裴昭丝毫不惧,唇角微勾,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万一是蓝颜呢?” 沈映:“?” 眼见他面色突变,眉心紧拧,裴昭莫名有些痛快。 高高在上又如何,在感情里,九五至尊和贩夫走卒都一个样,会患得患失,会拈酸吃醋,会露出这样幼稚的一面。 “蓝颜?”沈映阴恻恻地笑了,抚摸他侧脸的手突然收紧,掐住了他的下巴,逼他低头和他对视,“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可认得?” 裴昭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开口时终于绷不住泄出了一点笑音,“陛下不是不过问吗?” 沈映:“……” 绒绒:【呦,是谁的心啊,被回旋镖扎~】 裴昭说完彻底破功,偏过头低低地笑起来。 沈映:“……” 他无可奈何地呵笑一声,用力掐了掐裴昭的脸,“好啊你,现在连朕都敢打趣。” “不行么?”裴昭侧眸睨着他,眼尾上翘,光华流转,透着股不自知的风情。 沈映还沉浸在这一眼的余韵里,裴昭忽然起身就要下榻。 沈映一愣,抓住他问:“去哪儿?” 裴昭不看他,幽幽叹气:“下跪请罪。” 沈映:“……” 怎么变成刺猬了,转着圈扎手。 他哭笑不得地把人扯回来,裴昭没坐稳,斜趴在了榻上,手撑着丝滑的薄被,正欲坐起,沈映坏心眼地把被子扯走,害他又跌了回去。 紧接着淡青色被子就缠到了他身上,沈映一推,给他翻了个个,自己从后隔着薄薄的被子趴在他身上,低着头似笑非笑。 长发垂在裴昭颈间脸侧,弄得他很痒,忍不住躲闪。 “别动。”沈映在他腹部拍了一下,“朕还没审完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老实交代,朕就放你出来,你若撒谎欺君,朕就……” “就如何?”裴昭大着胆子问,“砍了卑职的脑袋?” 沈映又拍了他一下,正色道:“明知我舍不得,偏拿这种话刺我。” “长暻,你没良心。” 裴昭呼吸一顿,“我……” 沈映勾了一缕头发,轻扫裴昭的脸,低声说:“放心,你若撒谎,朕不会杀你,也不会罚你,只会——” 长睫颤动,裴昭心头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他迎上沈映幽深的目光,低声问:“如何?” 沈映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发丝一路向下,点上了他的唇。 “堵住你巧言令色的嘴。” 裴昭下意识抿唇,抿住了那一缕青丝。 两人皆是一怔,对视间隐有暗流涌动,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沈哥哥~” “嘘,小声些。” “啊?”裴昀的声音果然低了下去,“他还在睡觉吗?哥哥不是进去了?” 裴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教训妹妹:“不管人家有没有在睡觉,你进人家的院子,都不应高声喧哗。” 裴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知道了。” “乖。”裴明摸摸她的脑袋,牵着她走上台阶,规规矩矩地敲门,“沈哥哥,我们可以进来吗?”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跟被烫到似的飞速弹开,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梳头的梳头。 谁也不说话,气氛好尴尬。 绒绒:【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弟妹突然的关心。】 沈映额角青筋直跳,【闭嘴吧,你是突然下了什么k歌系统吗,不唱歌不会说话?】 绒绒:【怎么,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都会掉入它的陷阱,沈映才不和它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拢好头发,却发现自己束发的簪子不知道哪儿去了,就问裴昭:“有没有多余的簪子?发带也行。” 巧了,还真有。 裴昭今天逛街的时候买的。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支成色一般,但雕工还算不错的白玉簪递给他。 沈映却直接背过身坐在榻边,“帮我绾发。” 裴昭看了眼他披散在背后柔顺光亮的乌发,被扫过的地方又隐隐痒了起来。 他膝行上前,跪坐在沈映身后,捞起他的长发,在掌中用力握了一下,像紧紧地握住了这个人。 哪怕只是一瞬,也让他心头微软。 他动作利落地将长发绾在脑后,再插入簪子固定住,问沈映:“紧么?” 沈映:“刚好。” 裴昭收回手,蓦地笑了下。 沈映回眸,“笑什么?” 裴昭眸光闪动,按着他的肩膀弯下腰,俯首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绾发梳妆的蓝颜知己?” 沈映一愣,旋即失笑。 “胡说八道,我身上可没有脂粉味。” 裴昭挑了下眉,凑到他的侧颈嗅了嗅,笑道:“嗯,你更好闻。” 沈映:“……” 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漫上来,涟漪般荡开,他屈指刮了下裴昭的鼻尖,像是喜欢到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了,喟叹一声,“你啊……” 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29 裴明被放进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全程低着头,牵着裴昀乱走。 裴昭眼睁睁看着他俩直勾勾地走向屏风,忙出声制止:“停!” 裴昀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哥哥?” “这话该问你二哥。”沈映背着手走近,凑到裴明面前,打趣道,“咦,怎么混进来一只驼鸡?” 裴明不明,“驼鸡是什么?” 沈映:“就是鸵鸟。” 裴明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鸵鸟又是什么鸟,但怕这样显得很笨,忍住了没开口。 裴昭也是一副想问不好意思问的模样。 只有裴昀十分坦荡,“鸵鸟也是鸟嘛?” 这一家三口真是有趣极了。沈映俯身把裴昀抱起来,“是呀,阿昀想不想看?” 裴昀大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拍手,“想!” “好,改天让你哥哥带你去珍兽园看,不仅有驼鸡,还有大象呢。” 裴昀兴高采烈地应了,抱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夸他好。 裴明没眼看,默默别开脑袋,控诉地瞪着裴昭。 都怪你!两个人不知道关起门来做什么,让我们好等,我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低头低得脖子都酸了! 裴昭:“……” 被弟弟这样纯洁的目光盯着,他未泯的良心难免痛了一下。 但他也很冤啊,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不过被两人打断,过了那个劲,他也不想做了。 裴昀是来给沈映送吃食的,他们买的东西她每样都分出一点,装了满满两盒子,一盒给院里照顾他们的侍女姐姐们,一盒给沈映。 沈映一人独占一盒,十分欣慰,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和她玩了好一会儿新买的玩具。 裴昭则占据了另一张桌子,教裴明下棋。 两大两小各忙各的,热闹又温馨。 过了半个时辰,管事来问沈映什么时候用晚膳,要不要提前一点。 正在玩九连环的裴昀听到吃饭就来了精神,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提前一点?今天有客人吗?” 管事笑笑说:“因为陛下中午没用膳,一直空着肚子呢。” 闻言在场其他三人齐刷刷看向沈映。 沈映在心里夸了管事一句,一脸淡然地问裴昀:“阿昀饿不饿?” 裴昀回头看了眼大哥二哥。 俩哥不约而同冲她使眼色,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捂着肚子说:“饿!沈哥哥我们现在就吃饭吧。” “好。”沈映莞尔,转头对管事道,“传膳。” 言罢,他下榻带着裴昀去净房洗手,裴昭沉默着摩挲了下棋子,“啪”地扔回棋奁里,起身对裴明道:“走,我们也去。” 裴明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再一次感慨,这个家没他该怎么办。 ………… “好了,出去吧,玉珍姐姐会带你去偏厅的。”沈映用帕子裹住裴昀的手,仔仔细细擦干后又给她涂了层香露。 裴昀闻了闻,喜欢的不得了,“沈哥哥好香。” 推门而入的裴昭:“……” 他的视线落在裴昀手上,没说什么,拉过看热闹的裴明,在他没反应过来前就把他的手按进盆里一顿乱搓。 裴明:“???” 石头也禁不起你这么搓吧? 他愤愤地正要挣扎,一双爪子被捞出了水,裹上帕子又一顿搓,快得跟做梦一样就结束了。 裴昭看都没看他,就往外推,“好了,你和妹妹一起出去。” 裴明:“???” “砰!” 净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回头瞪着门板,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两个洞,好好看看他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 裴昀却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呀哥哥,看看今天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外面的酒楼虽好,但我感觉还是山庄的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