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一只手也没有了。 陈醉看破不说破,笑了笑,团起毛巾在他脸上囫囵擦了两下,把拧开的水递到他唇边,“张嘴。” 就着这个姿势,沈映张开嘴含住瓶口,斜睨着陈醉,陈醉手腕倾斜,清凉的纯净水瞬间滑入口腔,驱散了烟熏火燎的燥热。 没喝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渴,喝上之后沈映眉心一紧,气势汹汹大口吞咽。 陈醉收手,“慢点,小心胃受不了。” 沈映下意识追着瓶口往他那边凑了凑,没来得及咽的水顺着唇角流下,滚过喉结,最后落在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盯着那处看了片刻,陈醉嗓子也莫名发干,喉结滑动两下,下意识举起瓶子对嘴喝了一口。 “呵。”沈映盛出茄子,见状短促轻笑,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陈醉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含着那口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太亲密了。 他俩私下共喝一瓶水没什么,但这是在节目上,他俩只是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队友。 但话又说回来,两个大男人间接接吻又不是直接亲嘴,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醉觑着沈映,挑衅似的又喝了一大口。 沈映挑了下眉,从他手里夺回水,仰头把剩下小半瓶一饮而尽,又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最后把毛巾绑在额前当止汗带,握着陈醉的肩把人推远了些。 “干什么?”陈醉打趣,“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啊?” 沈映大手在他漂亮的脖子上虚虚一握,感受着掌心下的颤抖,他弯了弯唇,低声道:“是卸磨杀驴。” “滚蛋,你才是驴。”陈醉拍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和他火炉般滚烫的身躯拉开距离,抓过一边的蒲扇用力扇了几下。 “要给青椒过油了,你离远点,小心被呛到。” 沈映说完,趁人不注意把之前晾的那块肉塞进他嘴里,小声说:“沈总硬要做金丝雀24 六人挤在水龙头前接水擦洗,好不容易收拾清爽了才坐回桌边。 这会儿大家也不考虑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再饿一会儿就要躺板板了。 只是低头往桌上一看,众人又沉默了。 良久,傅会舟一捋湿发,搓了把脸闷声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刚出锅的时候我觉得我做的菜还挺好看的。”随着他的视线,镜头凑近给了桌上泾渭分明的菜一个特写,“放到一起怎么就这么寒碜呢?” 辛然毫不留情地戳破:“傅哥。” 傅会舟:“昂?” 辛然:“下回戴个眼镜吧。” 傅会舟:“……” “哈哈哈哈哈。”阮臻哈哈大笑,“其实我们做的也没有很难看,是小沈做的太漂亮了。” 她问:“你是跟家里人学过吗?” 沈映摇摇头,“我自己摸索的,做饭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我觉得很解压,所以有空就下厨。” 他大方地说:“大家不用客气,一起吃吧,我做得多,已经把份带出来了。” 唐清莹感激地说:“谢谢,你人真好。” 傅会舟故意做效果,假装不信任地说:“万一只是看着好看呢?” 辛然:“傅哥说的也是。” “是吧。”傅会舟的孔雀尾巴又翘了起来。 辛然:“那就傅哥先吃。” 傅会舟:“?” 陈醉抓起公筷,二话不说就夹了根豆角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吃吧。” 傅会舟:“??” 沈映仍没放弃青椒,又夹了块放在豆角旁,鼓励道:“真没那么辣,尝尝嘛,男人要勇敢。” 傅会舟:“……” 他盯着碟子看了片刻,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说:“讨厌,人家不是男人了啦。” 唐清莹:“太监也不耽误吃。” 傅会舟:“???” 傅大影帝前半辈子没受过的委屈今天都受了个遍。 众目睽睽之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夹起豆角对着镜头说:“如果我中毒了,请诸位帮我打120,谢谢。” 说完他眼一闭,嘴一张,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 然而豆角一进嘴,壮士秒变死士,眼睛瞪得像铜铃,扭头就冲沈映一抱拳,“厨神在上,请受我一拜!” “哈哈哈哈哈。” 绒绒:【大家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真的假的,这么好吃吗?” 阮臻好奇地就近夹了块土豆,“唔,不错哎。” “我也尝尝。”辛然早等不及了,但她年纪小,前辈没动手,她不好意思动,现下可算能放开吃了。 唐清莹见状也加入战场。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 沈映含笑看着,颇有成就感,他不紧不慢地拿起勺,给陈醉盛了碗西红柿鸡蛋汤放在手边,低声说:“小心烫,晾一会儿再喝。” 人声喧闹,他们眼中却只有彼此,像有无形的结界将他们罩在里面。 陈醉唇角微弯,礼尚往来,给他夹了块自己拍的黄瓜,“第一块也给你。” “谢陛下。”沈映的膝盖在桌下轻轻撞了他一下。 陈醉只当不知,没撞回去,却也没移开,就这样似触非触地贴着,默默交换体温。 很快,导演她们也被吸引了过来。 阮臻说拿碗给她们盛一点,沈映抬手制止,“我提前留了一份在锅里温着,谁想吃去拿就行。” “太周到了吧沈哥!”小吕欢呼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我cp做的饭我必须第一个吃到!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围了上去。 他们其实已经吃过了,所以这会儿就尝个鲜,沈映留的那些一人一口正正好。 “又会拉二胡又会做饭。”蓝导竖起大拇指,“我这次可真是挖到宝了。” 不,是我挖到的。 陈醉端着汤碗抿了一口,偏头看向沈映。 沈映又夹了块肉给他,“这块好,肥瘦相间。” “嗯?”他抬起头,和陈醉大眼瞪大眼几秒,也端起自己的汤碗,学着陈醉的样子偏头看他,“怎么呢?” 陈醉蓦地笑了,“你傻不傻?” “不知道。”沈映说,“没测过,但会用智能手机,知道报警电话,智商应该比一根成年香蕉强得多。” “那你知不知道张憧电话?”陈醉顺嘴就问了出来。 “谁?”沈映是真把这人忘了,一脸茫然。 镜头还在拍,但他们的麦都已经卸了,拍几个镜头是留着后期剪辑用,但该说的都说了,内容足够,这会儿算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没人注意他们在聊什么。 陈醉盯着沈映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这汤挺好喝的。” “喜欢?”沈映问,“喜欢番茄还是鸡蛋?” 陈醉:“番茄。” “那回头有机会再给你做个番茄土豆条汤。” “好啊。”陈醉说,“这个组合我也喜欢。” 沈映得寸进尺,凑到他面前问:“我呢?” 回应他的是一座五指山,“你一边去。” 沈映闷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