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景叙别把头低回去,又专心给他冲了两分钟,把水关了。 还没过两秒,宋亦叫起痛,“不行,又烧起来了。” 景叙别放花洒的动作一顿,“刚不是说没感觉了。” “冲着水就没感觉。”腿上又痒又痛,宋亦着急了,“快点啊。” 景叙别一抓他的腿,半蹲着重新给他打开花洒。 宋亦舒了口气。 舒服。 “这么娇气。”景叙别垂着头说。 “……?”宋亦回味了几下这个词,脸抽了抽,炸了,“娇气?你在说我??” 草特么的,他宋亦在外面称王称霸的,居然被这个人拿娇气来形容? 骂人的话呼之欲出,景叙别直起腰,不咸不淡地提前把他堵了回去,“拿着,我去给你拿冰。” 宋亦愣了下,花洒已经在手里了。 景叙别出去了,还没忘把浴室门给锁了。 锁了…… 呵。真是不给他机会啊。 刚熄下来的火又燃起来,宋亦恨恨朝门口挥了几拳,无能狂怒。 …… 他以为景叙别说的去拿冰就是去冰箱抠几块给他敷敷。 谁知道……对方掂进来了一大桶。 木桶被搁在身前,发出很有分量的一声闷响。 景叙别给他放好凳子,“坐吧。” “这么多?”宋亦坐下去时还在弯腰看里面的冰水混合物。 他脱了鞋,把腿放进去,被冰得表情扭曲。 “要泡多久?” 景叙别倚着墙,“泡半个小时吧。” “这么久?”宋亦抬脸看他,“不至于吧。” 景叙别没搭腔,眼睛始终盯着他被烫到的那条腿。 他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宋亦偏要骚扰他,“哎,无聊死了,玩玩你手机呗。” “不给。”景叙别面无表情。 “我不干别的,就上上网背背单词。” “不信。” 宋亦扯唇,没好气地回了句,“……可把你手机藏好了。” “那当然了。”景叙别依旧面无表情,“还有你的我也要藏好。” 宋亦顿了下,撸起袖子就想跟他干架:“想死了是吗?” 连装都不装一下的? 景叙别也不躲,就静静地看着他:“怎么,想谋杀亲夫?” “……”拳头在他鼻尖来了个急刹车。 宋亦唇角抽了一下,彻底破防了:“你非要这么欠是吧?” 仇人,但可以接吻 他屈腿一踢,站起来就要暴力泄愤。 景叙别伸出一条腿,挡住被踢到一边的冰桶。 他侧身避开宋亦的攻击,用了点力把人按回去,眸光微动,“我又哪里说错了吗。” “你少来这套,”宋亦又弹簧一样站起来,“你学我说话不就是想取笑我?还装。” 景叙别嘴角下压些许,像在忍笑,“班长怎么这样想啊。难道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吗……” “我刚才?”宋亦眉心一皱。 “是啊,”景叙别很可惜地叹气,“我还以为谋杀亲夫这个词你是认真说的呢……” “……”还装还装还装,宋亦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下一秒就又被人按回了凳子。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他又要起来,按他的人这回却跟他较了劲,牢牢控制着他,死活不让他再动。 “好好泡着。”景叙别目光锁定在他的腿上,强行将他腿放回冰桶,“听话。” 宋亦真觉得他小题大做,“不是,就被烫一下,真不用一直搁这儿泡水吧?都多久了?” 景叙别不言不语,还是看着他的腿,“多泡会儿。” 宋亦朝他伸手,“那给我玩你手机。” “不行。” “不行就让我出去!你不嫌无聊我还嫌呢。” 景叙别弯腰,拇指探进水中,捏了捏他被烫的那片皮肤。 “还疼?” “疼个屁。”宋亦说。 景叙别点点头,上前俯身,手伸进了他的臂弯和腿弯。 宋亦有点懵,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来了。 腿脚完全悬空,景叙别抱着他一步步往外走。少年身上家居服触感很滑,带着淡淡清冽气味,干燥暖和,暖得宋亦脸颊两秒后直接染上了薄红。 “你又抱我?”他挣扎,“我又不是不会走!” 景叙别箍紧他乱蹬的腿,“腿湿着,还没穿鞋。我不能抱你吗。” “不能。”宋亦手指推在他锁骨处,不想让他感受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把我放下来!” 很奇怪的,尽管这两天,他和景叙别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除了气恼就是麻木,也没太害羞。 但仅仅是简单地被捞起来抱着走。 他竟然就有点受不住了。 是他最讨厌的,亲密关系失衡的羞涩和不适。 景叙别停在沙发旁,也不把他放下来,站定后就抱着他不动了。 “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抱你。”少年嗓音沉沉,语气似是受伤。 又开始了。 明知他八成又是在演伤心博同情,宋亦却莫名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很轻的,很不易察觉的,轻到让他怀疑自己刚是不是在浴室闷太久有点缺氧了,胸口才会这样难受。 “谁?你是我男朋友?”他不进景叙别的套,只是像往常那样冷笑,“我怎么不知道?” 气氛稍沉。 “哦,你的意思是——”景叙别拖了拖尾音。 一阵天旋地转,宋亦被甩在沙发,紧接着就和蹲下来的少年视线齐平。 对方墨色的瞳仁照旧了无生机一片死寂,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色彩。 开口,却是半带玩味地接上话,“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你男朋友,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看着他的眼,宋亦心里发怵,但还是强硬带上笑,伤人的话张口就来:“是啊,不止没有关系,我还想宰了你。你在我这儿,只是仇人,仅此而已。” 他咬了牙,一字一顿,“要让我逮到机会了我肯定杀了你的那种仇人。” 他挑衅说完,就狭起眸打量起对方。 可惜,景叙别并没有如愿被他伤到装可怜,反而不带表情地半挑眉毛。 他缓缓点了头,“仇人……” 呃?这语气。好像不太妙。 宋亦心道要完,来不及要跑,身侧双手猛不防被扣住。 景叙别凑过来,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的下唇。 唇上温软一触即离,宋亦反射弧险些没跟上。 “我让你亲我了?”他下意识要捂嘴,双手却在沙发上被扣得牢固。 景叙别亲完他就撤开了一点,鼻尖稍错,唇和唇之间只差毫厘。 近距离被这双黑沉的眼注视着,宋亦心里发毛。 景叙别陈述:“仇人,但可以接吻。” “……?”宋亦没跟上他脑回路。 “可以牵手。” “……” “可以睡觉。” 三连问下来,宋亦硬着头皮反驳:“那是你强迫我的。” “强迫?”景叙别视线聚焦在他鼻下区域,又亲他一下,“那你怎么不躲?” 宋亦:“……” 景叙别接着亲他,“既然是强迫,那昨晚,怎么哼唧得那么舒服?嗯?” 宋亦不说话,他就又撤开一点距离,撒娇一样地放软声线:“哥哥回答我呀。” 宋亦一掌拍他头上:“闭嘴!” 亲一下就跑,挺有能耐啊 “要是反抗,你就不亲了?”他问。 景叙别头一歪:“可能吗。” “那你问个毛线啊,”宋亦点恼羞成怒,手指潜进他头发里,口不择言地乱输出,“而且我讨厌你和我想亲你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好吧?” “哦,你想亲我?”景叙别噙着笑。 “我亲不死你。” 宋亦一扣他后脑勺,非常狠地咬过去。 直到嘴里血腥味蔓延,他终于觉出些胜利的清晰快感。 景叙别很安静地被他亲着,唇沿明明被他的牙齿啃破了皮,仍然一声不吭,任宋亦把血舔下来送入自己口中。 乱搅一通后,对方要放开他,很快又被他阻止性地摁住了头。 唇间距离压缩得严丝合缝。 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宋亦差点给憋死,当即就不满地呜呜几声。 门铃恰好在这时突兀响了。 景叙别最后在他舌尖轻咬一下,提着他后领把他拎开。 “你把我亲肿了。”他看着宋亦的眼睛说。 宋亦扫了眼他唇上还在渗出的血,忍住重新亲上去的冲动,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是你亲我,ok?气都不让换的人是谁?”他嘴上当然不服,“按那么死想闷死老子啊。” 景叙别低低笑出来,脑袋拱进他颈窝,“我还没说完。你别打断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