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出门就直奔另两个房间。 他走到对面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拉—— ……没拉动。 锁上了? 太不巧了。 宋亦再次皱眉。他转移目标去到隔壁房门口,进行和刚才一样的动作。 又没拉动。 草。 景叙别有病吗,把房门都锁上是几个意思? 宋亦的窥私欲一下萎了。 在原地站了两秒,他无趣回头。 景叙别你继续睡着吧,说给你做饭你可别真信。 宋亦收回目光。 心安理得地回家去了。 — 郑欣蓉又没在家。 家里黑咕隆咚倒挺安静,客厅亮了一盏小台灯,能看见宋桂正在灯下写作业。 景叙别用完的那排笔芯再一次晃在眼前。 宋亦心情不怎么样,一声招呼没打就回了自己卧室。 背在后面的手臂自然垂落,他低眸抬手,将手中折起的白纸展开。 景叙别的笔迹映入眼帘。 ——是他走前从景叙别桌上随手顺来的几页题。 a4纸大小,才写了没几道。 后面几乎全部留空。 宋亦在桌前随便捞了根笔,坐下就开写。 题目不算难,半个小时不到写完。 扣上笔帽,他将写完的题竖起,细细端详。 字倒还算得上好看。但和景叙别随意写成的好看不同,他的字体相对来说更为秀气。 单看字体,百分百会给人留下个品学兼优好学生的印象。 看了一会儿,宋亦放下手中纸页。 视线移向桌面时钟。 快该睡觉了。 郑欣蓉还没回家。 麻将打得可真敬业。 宋亦指尖轻敲在桌面,笑意变深。 他戴上耳机,点了根烟在室内烧完,随手摁灭。 然后折返回客厅,路经厨房站在门前。 很自然地和妹妹搭了句话:“小桂,作业写完了吗?” 宋桂头也不抬,“还没有呢。” 宋亦:“行。加油。” 他随口鼓励一句,抬手看了眼手里顺道拿来的食用油。 转身的同时一手将油浇在门口半壶。 “小桂,”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回卧室写作业吧,记得把客厅灯全部关上。” “为什么?”宋桂问了句。 “省点电。”宋亦笑。 宋桂一向听哥哥话,闻言没多问,拿起作业回房转移了阵地。 宋亦跟在她后面问:“妈妈一般几点回来,你知不知道?” 宋桂的声音隔着道门板从房间传出:“一般凌晨吧。” 宋亦不再打扰她。 他对着漆黑的客厅勾了勾唇角,无声进入厨房。 橱柜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宋亦将所有调味瓶盖都拧开,又将提前磨好的药粉倒入混合。 做完这一切,他又进入母亲卧室。 “能怎么办呢。”宋亦露出可怜的表情,声音夸张无奈,“唉,一心情不好就想杀人。” 可是这个世界有不能杀人的规则。 他能怎么办呢。 一点都不爽欸。 他居高临下,对着母亲床头柜的药瓶看了半分钟。 这是郑欣蓉每晚必吃的药。 好像是治什么老毛病的,不过他从来没在意过,所以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药。 不过没关系。 反正重点不在这儿。 宋亦打开药瓶,将长得一样的白色药片调包进去。 郑欣蓉的床上没铺床垫,他用提前备好的工具几锤砸塌床板,若无其事地把床单盖回去。 最后在门上方吊起一桶滚烫的热水。 只要门开,绳子就会将桶翻下。 搞完这些破坏,宋亦心头总算生上些爽感。 他从通往阳台的另一个门绕道回到客厅。 走前,他在卧室外浇下剩下半壶油,而后不动声色从落地衣架取走了外套。 “小桂。”他朝里面喊,“写完作业早点睡,今天太晚了就别出卧室门了哦。妈妈让你做饭你就做,但是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吃哦。” “好——”妹妹的声音模糊传来。 宋亦背起单肩包,戴上外套连帽,悄无声息走出家门。 …… 半小时后。 他出现在景叙别出租屋外。 哼着歌,修长指节轻曲,慢悠悠敲响了对方家门。 “hi,哥哥收留一下我?” 莫名感觉很好摸 “哥哥收留一下我?” 话落地,无人应答。 开门的人不语,一双乌黑的眼直直凝视着他,目光幽邃。 “去哪了。” 宋亦:“去……” 话说到一半,被他硬生生打住。 等等。 去哪了居然还得汇报,这人以为自己是谁啊?跟他很熟吗? 想到此,不熟到来找对方同居的宋亦同志轻咳一声,已读乱回道:“怎么了,不给住?” 景叙别低下声音:“你说过出去是要去做饭的。” 宋亦:“……” 景叙别:“可我跟出去时你不在了。” 宋亦:“呃。”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吗。 怎么从对方话里听出了点委屈……? 这合理吗? 管他合不合理,宋亦能屈能伸:“哈哈对不起,出门忘告诉你了,我那不是……看你这儿实在没什么食材,就想出去帮你买点嘛。” 景叙别视线落到他空着的手上:“?” 宋亦理直气壮:“忘买了。” 景叙别:“。。” 对话到此结束。 景叙别一句疑问没有,侧身放他进了门。 宋亦顺手将单肩包扔到沙发,大摇大摆坐下,张口就是调戏。 “不知道多久不见反正甚是想念,过来坐嘛叙别哥哥。” 景叙别看他一眼,没听他的话。 “想吃什么。”他只是轻轻问一句。 宋亦单侧眉毛轻挑一下。 哟,挺上道啊。 他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极其从容自然地点菜道:“我不是很饿,不过既然你问了……唔,我晚上喜欢喝粥。不过不喝粥也没事,总之你会什么就做什么?” 听完一通废话文学。 景叙别转身进了厨房。 宋亦横在沙发上几分钟,听见厨房传来开火声。 有点无聊。 干脆去看看好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打开厨房推拉门,斜倚在门框朝灶台边看过去。 厨房空气有些热,少年正低头站在灶台,黑色上衣袖口微微卷起,冰冷好看的侧脸上染上些不明显的薄汗。 宋亦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到对方旁边捣乱道:“哥哥你真好,我说想喝粥你竟然真的给我熬了粥哎。” 景叙别不理人。 宋亦全然不介意,“哎,哥哥,叙别哥哥,你说你一个病号刚痊愈就做饭给我吃,我是不是得感动一下呀?” 景叙别依然不理人。 宋亦尽职尽责地继续捣乱:“哥哥你出来租房到底是因为什么啊,真的不和我说说?” “哥哥,我刚走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题拿走了几页,又一不小心就给你写完了,你待会儿要不要帮我批改一下?” “哥哥你真让我跟你一起住呐?那你有没有多余的睡衣和拖鞋啊?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哦对了,叙别哥哥,你头发有点乱,我给你整理整理?” 景叙别彻底聋了。 宋亦“啧”了一声,还没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景叙别放下汤匙,伸手盖上了锅盖。 然后侧过身子,面对他。 乖乖低下了头。 宋亦:“……?” 还真当真了? 刚起床不久,少年一头黑发是未经打理的浓密,头顶稍微带点蓬松,倒真有点凌乱。 唔。虽然他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莫名感觉很好摸是怎么回事啊。 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自觉插进了面前人的发丝。 少许头发刮蹭在指腹,软软的,带来一点好闻的薄荷清香。 景叙别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宋亦没有问出这句。 少年安静地垂着脑袋,任他将自己头发慢慢理好。 全部理规矩后,宋亦手痒一样,从容攀上他头顶摸了一把,而后淡定收手。 “哥哥,你真好看。”他弯唇看着景叙别站直。 景叙别和他不在一个频道:“拖鞋在鞋柜,睡衣在我的房间。” “……喔。”宋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刚说的话。 他又问:“那我晚上住哪呢?我试过了,你家其他房间都打不开,怎么回事?” 景叙别:“因为我锁上了。” 宋亦又“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