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他情愿她不要爱他,不爱她的孩子,她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她偏偏那么爱,爱到在愧疚,难过,无奈,痛苦中挣扎了整整四年。 “阿渊,乖阿渊,不哭了。”陆满声音哽咽地把沈故渊牢牢的抱在怀里,沈故渊的泪水润湿了陆满的肩头。 陆满的下巴抵在沈故渊的肩上,泪珠啪嗒啪嗒落在肩窝上,带着灼热炙烤的温度。 他们拥抱在一起,这一刻,明明还很年轻的他们却好似读懂让人如泣如诉的爱情。 真正体会到林若雪笔下的悲剧,将最美好的东西打破撕碎践踏,最后面目全非,空留遗憾。 所以爱情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遗憾。 是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的无奈。 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孤独。 是山盟虽在,是锦书难托。 是她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逐渐麻木而千疮百孔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故渊的抽噎声渐低,他靠在陆满的胸前,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声音格外沙哑。 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是恨过的她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可我现在希望她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没有哥哥,她会不会幸福。 她那么好,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可是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心跳声。 阿满,我好难过。 “嗯,我知道的。”陆满低头吻掉他眼角渗出的泪水,“她是最好的妈妈。”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你们都很好。” “坏的是那些人,那些逼她的人。” “或许,对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解脱,她的骆南知在等她,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 “真的会吗?”沈故渊红肿的眼眸蒙着一层剔透的水雾。 “会的。”陆满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吻了吻沈故渊的脸。 等到身旁的呼吸声逐渐规律起来,沈故渊慢慢起身,拿着日记本躲在客厅。 他用吹风机将日记一页一页慢慢吹干,打湿的地方重新变得皱皱巴巴。 就像人的一生起起伏伏,酸甜苦辣,只要经历了便会留下痕迹。 沈小狗,你怎么肿了呢? 清早,江景赫和安梦歌看着饭桌上两人又红又涨的,好似青蛙一样鼓起来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安梦歌诧异出声道。 “没事。”陆满缓缓摇了摇头。 安梦歌便没有再多问,忙剥了两颗圆鼓鼓的鸡蛋,一人一颗揉着眼睛。 江景赫亲自给两人盛了粥,轻咳一声,“有什么委屈还有我和妈妈在的。” 沈故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觉睡醒之后,那样浓烈的情绪好像被昨晚的泪水冲刷稀释,雾蒙蒙的留在心里的是永远的潮湿。 那本日记,他再没有打开的勇气了,但有些人总要付出代价。 “爸妈,我一会儿和小满出去一趟,去找我哥。” 沈故渊知道沈池林肯定查过的,即便只有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来骆南知的死没有那么简单,而他们的妈妈在最后也是知道的。 两人一人都戴着一个黑乎乎的蛤蟆镜,出现在沈池林新办公室的门前,这一次,沈故渊礼貌的敲起了门。 沈池林亲自过来开门,沈故渊偷偷瞥了一眼,屋里没有泽霖哥。 “看什么呢?” “你泽霖哥在那边呢。”沈池林得意的挑了挑眉,隔着一面玻璃墙,隔壁就是正在办公的白泽霖。 “怎么样,我这个设计不错吧,这样就算是在工作时间我也能看到他。” 沈池林格外得瑟,但一向嘴毒的沈故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哦了一声。 沈池林眯着眼,将他从头看到脚,突然动作极快地将沈故渊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 而后,他愣住了,轻笑一声,“沈小狗,你怎么肿了呢?” “哭了?” 说着,他慢慢地将陆满的眼镜也拿了下来,“让我看看,我们小满是不是也肿了?” “沈小狗真坏,你俩昨天不会是抱头痛哭了一晚上吧?” 沈故渊哼了一声,小声道:“你当时不也哭了吗?” 他把小心包裹着的日记本递给沈池林,“哥,还是你保存着吧。” 沈池林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上面,沉沉的,闷闷的,他接了过来,“好。” 有生之年,无论是他还是沈故渊,可能都不会再打开我们只是妈妈的孩子 沈池林轻咳一声,看着沈小狗湿漉漉的眼睛警告道:“沈小狗,你不许哭,我可没时间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