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之前她们都买的手表,说国外很流行,我就给咱们小满也买了一块。” “我还把银行卡也带来了,里面有每年收到的压岁钱,和今年的一起给小满。”说着她银行卡放到厚厚的红包里。 “之前你也不告诉我还有阿渊,只准备了一份,怎么办?现在也来不及了。”安梦歌嗔怪地看了江景赫一眼。 “好了,不急,明天再收拾吧,红包我让人明天多送几份过来。”江景赫笑着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上床睡觉吧,我好累。” 安梦歌被拖着躺在床上,她靠着江景赫的肩,轻叹一声:“老江啊,我们真的找到小满了?” “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我们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江景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满长大了,长的很好。” 江景赫慢慢地说着他所能查到的关于陆满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孩子即便长在贫瘠之地,即便遇到了无数的荆棘挫折,也依旧善良挺拔。 喜欢变成一种本能 江景赫和安梦歌昨晚不知道聊到几点,直到安梦歌迷迷糊糊睡着了,江景赫才闭上眼睛。 这会儿他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醒,下意识睁开眼睛,陌生的昏暗卧室,旁边的气息却很熟悉。 江景赫松了一口气,不是梦。 他将被子轻轻掀开下了床,又小心地给安梦歌掖了掖被子,随后便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 已经八点钟了,他昨晚嘱咐司机去准备几个红包,家里都是小辈,该给的红包自然不能少。 江景赫边往楼下走边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在小区门口等着。 沈故渊刚刚推开门准备看看北斗,鞭炮声响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到。 好巧不巧一开门就碰到从楼上下来的江景赫,两人四目相对,又各自把头撇开。 沈故渊有些尴尬地喊道:“江伯伯。” 江景赫一愣,而后缓缓道:“怎么不喊爸了?” 沈故渊难得红了脸。 江景赫看着沈故渊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换了个话题,“这么早就醒了?” “我去看看北斗。”沈故渊说着又解释道:“就是陆满的导盲犬,昨天见过的。” “嗯。”江景赫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拿点东西。” 沈故渊自然不会拒绝,北斗已经醒了,正趴在地上玩着,沈故渊便没有打扰它,同江景赫一起出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着天,从领养北斗聊到怎么认识的陆满,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又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 沈故渊挑挑拣拣,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抉择,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会细细地考量一番,以免影响自己在江景赫心中的印象。 “所以是小满先喜欢你的?”江景赫问道。 沈故渊犹豫一瞬,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对,他很喜欢我的,但是他比较害羞,所以是我先表白的。” “但他对我特别好,经常送一些吃的玩的,过生日的时候还亲手做了礼物。” “明明看不见还是总想着要照顾我。” 老父亲点了点头,心里酸酸的,这些他都没有,本来这应该是他这十几年都应该有的待遇。 “他失明之后是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吗?” 江景赫昨天匆匆忙忙能查到的只有陆满上大学之前的资料。 就连那个有陆满微信的账号都是临时高价买的,再详细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还在等人细细地查。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明了。”沈故渊语气带着惋惜,而后愤愤不平地将陆满被人赶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景赫认真地听着,眉头紧蹙着,好在不像最开始发现陆满失明时那么震惊和难以接受。 他试图去想象一个看不见的人,一个在学校举目无亲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排挤和伤害。 一年多的时间,突然坠入黑暗,身边还没有一个人,他的小满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故渊的描述更多着墨在陆满的努力和坚强上,欺负陆满的人被弱化了,帮助陆满的沈故渊也被弱化了。 沈故渊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在夸小满,一开始江景赫对于跳脱的沈故渊还有些不放心。 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比想象中的更适合陆满。 他没有什么城府,就这么一颗坦诚又真挚的心,和实实在在的喜欢。 江景赫在商海里闯荡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往往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思。 没有同情没有可怜,他的小满在沈故渊的眼里不是一个看不见的盲人,而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爱人。 其实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很难去照顾别人,也很难去包容别人,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通病。 沈故渊大概也是如此,沈家的小少爷,上面还有一个恨不得把他宠上天的哥哥。 但现在看来沈故渊很单纯,对陆满的喜欢在他这里变成一种本能,很多时候他对陆满似乎是不用经过思考的,自然而然的关心和爱护。 短短一天的接触,江景赫从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便能看的出来。 沈故渊总牵着陆满的手,时不时看向陆满的眼神,在察觉到自己的过度关注时会警惕地挡在陆满的身前,甚至会留意到陆满的任何情绪变化。 沈家出生的小少爷不可能不知道将饭菜从饭桌上提前拿走是失礼的,但他仍旧会按照陆满的想法来,还会夸他会肯定他。 这样的照顾,江景赫自认为哪怕是他,可能也不会留意到。 而沈故渊还在颇为自豪地说着他们小满在公交车上不畏强权不屈不挠地保护北斗,还会打电话投诉,是一个特别聪明,特别厉害的人。 江景赫认真地听着,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道歉了,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欺负了人,哪有那么简单。” “不过陆满不知道,我背着他干的,他那么善良,肯定不忍心,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沈故渊说着说着就没刹住,一股脑都说着出来,忘记了维护自己形象。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又默默闭上了嘴。 江景赫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从司机那里接过的一沓红包里抽出最厚的一个,递给沈故渊。 “给你的,新年快乐。” 沈故渊看了江景赫一眼,并没有推辞诚恳道:“江伯伯,新年快乐。” 然而就在他要接过时,江景赫突然收了回来,似笑非笑道:“伯伯可不给这么大的红包。” 沈故渊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点害羞:“嗯,爸,新年快乐。” “我会对陆满好的,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江景赫点了点头,将红包塞到沈故渊的怀里,看着沈故渊发自内心的笑。 虽然这会儿不应该说煞风景的话,但他还是轻描淡写道:“这么多年我们亏欠了小满,自然什么都会按着他的心意来,他喜欢你,我们就不会反对。” “整个江家都会是他的后盾,我们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哪怕在京市,我们也能护着他,让他横着走。” 江景赫缓缓道,目光停留在沈故渊的脸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如果沈故渊敢欺负小满,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但沈故渊丝毫没有感觉到这是未来老丈人给他的下马威。 只觉得江景赫这是在给他们撑腰,虽然他不能在京市横着走,但是陆满可以啊。 那他不就可以和陆满手牵手一起横着走了吗? 我们只有一个小满 看来是时候重回京市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惹他,而京市的医疗条件比这里的好,陆满的眼睛一定能治好。 “嗯。”沈故渊点了点头,一脸诚恳道:“您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们昨天商量好过完年就去京市看眼睛,我联系了几个医生,越早去越好。” “嗯。”江景赫点了点头,“我这边也找了人,到时候都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公寓门口,本以为屋子里的人还在睡着,不想都已经醒了。 安梦歌站在厨房里看着刚刚被她打到碗里的鸡蛋,正用筷子小心地挑着里面的蛋壳。 一旁站着陆满,他把冰箱里阿姨准备的萝卜丁玉米粒还有虾仁碎都放在碗里,摸索着从一旁的面粉罐子里,挖出一勺面粉。 陆满手稳稳的拿着勺子,转头面向安梦歌,“可以了吗?” 安梦歌有些手忙脚乱,她几乎不会做饭,唯一一次做还是拍电影的时候,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但小满要做饭,她怎么可能不陪着。 安梦歌睡醒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确定她的小满是不是真的找到了。 几乎想也不想,安梦歌拿着枕头旁厚厚的红包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