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泽霖哥。”沈故渊坐在床边,边打电话边看着陆满换衣服。 “小渊,马上就要过年了,放假了吧?要我安排车去接你吗?”白泽霖坐在办公椅上。 沈池林坐在对面的桌子上,两条腿漫不经心地垂着,膝盖好似无聊一般,在白泽霖的胳膊上一下一下轻磕着。 “不用了,泽霖哥,我今年在这边过年,不回去了。”沈故渊说道。 白泽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池林,挑了挑眉。 沈池林眉头微蹙,“我和他说。” 白泽霖点了点头,“小渊,哥哥和你说。” 沈故渊懒懒地靠在床上,将手机放在一旁,点开免提。 “过年回来一趟,公司也有你的股份,年会你总得参加,一整年不露面算怎么回事。”沈池林的声音很平淡。 沈故渊冷呵一声,“我不去,那不是我的公司,关我什么事。” “你说的是什么话,年底分红的时候你也没少拿钱,沈故渊你该长大了。” “有些责任是你的,你就该承担起来,过年必须回来一趟。”沈池林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白泽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我不回去,公司我不要了,都给你好了,你们一家人一起过年,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有新弟弟了吗?还管我干嘛?”沈故渊尾音带着颤。 虽然很不明显,但陆满还是感觉到他的委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循着声音走过来,指尖摸到沈故渊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沈池林被沈故渊一噎,索性直接放话道:“他还不知道你和男人谈恋爱的事情,沈故渊你可以不要公司,不回家。” “反正妈留给你的钱就够花了,但你确定被沈纬知道了,你这个恋爱还能谈的下去吗?” 沈故渊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沈池林说这话时看着白泽霖,目光带着桀骜。 “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至少得有能力保护你喜欢的人,否则你的喜欢就是麻烦。” 沈故渊被说的一愣,他看着陆满,突然就意识到什么。 他远在芜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京市有什么牵扯,但以后就一定没有吗? 如果真的被老东西知道了,他会不会对陆满怎么样。 他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阿渊。”沈故渊的沉默,让沈池林语调柔和下来。 “你想要沈家的公司吗?” “什么意思?”沈故渊目光看向手机界面,好像想要透过屏幕看到沈池林此时的表情。 “公司是你的,我不要。”沈故渊语气有些别扭。 他可以把公司让给沈池林,但不代表可以给别人。 真不和我回去吗? “要是我不要呢?”沈池林嘴角带着笑,一条腿搭在白泽霖的大腿上,轻轻晃着。 “不行,你必须要,难不成便宜别人?” “我不管,你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公司,只能是你的,谁都不能抢走。”沈故渊语气笃定,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干一场的架势。 “嗯,腊月二十五是你的生日,回来一趟吧,给你过生日。”沈池林嘴角带着笑,转移了话题,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轻扣着。 “生日我要和陆满一起过。”沈故渊握着陆满的手,饱满的指腹被来回揉搓着。 “行,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 “要不要换辆车?那个公寓住着舒服吗?要不要换成别墅?” 沈池林在物质方面一向很大方,从来没有亏待过沈故渊,他的弟弟什么都应该是最好的,想要的都会满足。 所以只要沈故渊喜欢陆满,只要他不愿意放手,沈池林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 他的爱情,沈故渊的爱情,沈池林都会守护。 他们绝对不会像他们的母亲一样因为抑郁症,因为爱而不得,最后惨然离世。 “不用了,现在就挺好的,陆满已经习惯了公寓的环境,不能随便换的。”沈故渊直接道。 “随你,过年要不要回来,你自己考虑。” 沈池林挂断电话,从桌子上轻巧地跳下去,刚好跨坐在白泽霖的大腿,两腿环着腰。 “怎么办?他不想要公司。”沈池林的手搭在白泽霖的肩上。 “嗯,小渊从小就不喜欢处理这些事情,但我们总要撤出去的,池泽那边已经差不多了。”白泽霖扶着沈池林的腰免得他掉下去。 池泽是两人这几年创立的新公司,和沈氏集团经营方向完全不同,新能源的科技公司已经慢慢步入正轨。 作为背后的老板,他们也应该由幕后转到台前了。 沈池林原先打算把自己的股份转给沈故渊,让他接手公司。 他和白泽霖就从这里撤出去,但现在看来,沈故渊对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池林也不想强迫沈故渊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他弟弟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母疼爱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再不护着点怎么能行。 “我再想想吧。”沈池林手指明晃晃地故意戳着白泽霖的喉结。 “或者,我去池泽那边,你还留在这里,有你在这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白泽霖有些不自在地将沈池林的手拍开,“别乱动,这是公司。” “可是这样你会很辛苦。”沈池林的头靠在白泽霖的肩上,唇瓣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泽霖哥,我会心疼的。” “是吗?这么心疼,那下次换我在上面。”白泽霖笑道。 “不行。”沈池林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已经很累了,还是让做弟弟的好好伺候哥哥吧。” 这边,沈故渊挂了电话,看着因为担忧而愣怔的陆满,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想什么呢?” “你回家过年吧,过年怎么能不回家呢。”陆满握着他的手缓声道。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沈故渊说着突然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我们带着白姨,还有北斗一起回去,不去见别人,住我哥那里,还有泽霖哥,你也认识的。” 陆满摇了摇头,“我回福利院过年,每年都是这样过的。” “沈故渊你都好久没有回家了,你哥哥肯定想你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我回去了,你不想我吗?”沈故渊一脸不满道。 “想,我肯定会想你的,你过完年就回来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 “就在公寓,你把北斗留给我,有它陪着我呢。” “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沈故渊轻轻晃了晃陆满的胳膊。 “嗯,等下次吧。”陆满还没有做好见沈故渊家人的准备,这样仓促的过去并不合时宜。 而且,他有些害怕。 电话里面说的,沈故渊的家人,他的爸爸能接受两人的关系吗? 如果接受不了他们会被分开吗? 陆满无法想象,他宁愿就在这里,就在芜山。 只要沈故渊还在这里上学,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哪怕只有几年也好。 “好吧,不陪我过年,生日总要陪我过吧。”沈故渊妥协了。 他其实也有些担心,他现在还无法确保陆满在京市的安全,也轻易不敢带他回去。 “嗯,还有十天,沈故渊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陆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哪有这么问的?你要自己想,要不然怎么能算是惊喜呢?”沈故渊轻哼一声,吻了吻陆满的唇,“你送的我都会喜欢的。” “就算什么都不送,光是和你在一起就比我从前的每一个生日都开心。” 陆满心里满满的漾着甜,他想,他要好好给沈故渊挑一份礼物,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份礼物。 陆满想了整整一天,终于想到了。 没失明前,他在一家手工陶瓷店打过工,亲手捏的陶胚再烧制出来,很有意义也很实用。 除了这个陆满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了。 他在脑海里勾勒了很多造型,水杯,碗,笔筒,茶壶,各种各样,几乎打工时见过的所有造型他都想了一遍。 从配色到造型,还得考虑难易程度,陆满看不见,有很多复杂的造型他是做不了了。 直到睡前,陆满终于敲定下来了。 他打算做两个玫瑰花造型的杯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从捏好胚到晾干,上色,再到烧制。 即便加急,至少也要一周的时间。 他还要趁着沈故渊不在的时候出去,否则就不能算惊喜了。 陆满偷偷联系店里的老板,从失明后这份工作陆满就没有再做过了。 店里的老板一度遗憾惋惜,这会儿知道陆满的诉求后也乐于帮忙。 刚好沈故渊明天要去送他的老师去一趟隔壁市开会,陆满便让老板提前准备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