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仍保持着这样的观点。 林格终想了想,把这行字一个个删去了。明知道的事情,就不应该对亲近的信任的长辈改口成善意的谎言。 刚刚那句反驳结束以后,叶词没再说话了,电脑的扬声器声音又大了一些,林格终同时开了网易云的单曲循环,是那天放给朴欲词听的专辑。 这首歌像融化的苦黑巧,如果掉落,就粘稠到让人只能可惜地用纸巾拭去一切痕迹,如果吞吐,嗓子就会被齁得咳嗽,和救急的清水一起在口腔里蔓延,无法共处,最后只好扶着桌子吐个干净。 或许也有人会强行咽下,但绝对不是林格终。 「现在不会了,我有一种隐约而微妙的触感,我的鎏金时代已经褪去,裹着金箔的沙砾被浪潮挟带到新生的莹润洁白的珍珠里,禁锢我的匣子已经关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即使逝去也不会有人发觉一星半点。」 「不是我所追求的死亡,我就放弃,这真是为自己的胆小如鼠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我明白,我只是不愿面对所有人都终将归于平庸的事实。」 「我总是想起那年在巴利奥尔的图书馆里和远道而来的朋友面对面坐着,缄默地做着各自的事情,在日落时分闹钟响起,铃声几乎响彻整个大堂。我们相视而笑,慌乱地关掉手机,携手在学院的街道里同行,去吃一家新来的中国夫妻开设的餐馆。她们告诉我,正是因为孩子总念叨着家里的饭菜,她们想尽所有办法拿到签证,中途还被骗了十万块钱,最后只追回了三千,两个人坐在老小区的门口唉声叹气很多个晚上,始终相互依偎在一起。」 「从中国到英国定居,这对老夫妻花了十二年整,到达英国的那一天,是爷爷的六十五岁生日,奶奶那年五十八岁。」 「她们的儿子我认识,是个学习很好的男孩子,他靠自己拿了牛津的研究生全奖,和欲词一样,来自北方的一个小城市,他说自己的梦想是环游世界,申请英国的研究生失败了三次, chapter11 你还记得欲词吗,我时常跟那个小姑娘聊天,这么叫她或许不太对劲,事实上我只比她大一年。最近天气不好,后遗症复发,本来不打算出门。只是她在我楼下不知道看些什么,按照我的习惯,应该拉上窗帘狠狠把书架掀倒再自作自受地收拾好才对,可我赴约了。 她是少见的,我希望可以通过我的巧舌如簧来劝说她飞得高一点的小孩子,在你眼里我也还是吧?为了答复你平等的欣赏,我愿意多说一些。 她问我为什么想要搬走,是的,我要搬家了,就在这几天,度过一个暑假,出去上学,或许还要当几年背包客,到柏林时记得请我吃饭。 我这样向她答复:我需要换一个新环境刺激心理创伤结疤。 平静真的很难,它对我来说是真正的奢侈品,我甚至时常责怪那个五岁的小朋友为什么敏锐到一下就刺透氛围的不对劲就在凌晨睁开眼,大人们都出去以后,为什么她要好奇地跑进客厅看那两份手写的离婚协议。 病症真的在这里吗,我后来一直在探索对环境里的一切动静都几乎达到超感的痛苦来自何处,这样的特点很适合去当一个军人,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杀手,永远不被发现的杀手,我的基因里有天生的暴虐因子。 但这些暴虐因子优先刺激到的是…另一个人,我不会跟他再有关系了,也不想继续盘旋在让自己怨恨的漩涡里,让灵魂继续蜷缩在战火的一隅。他们没有资格毁掉我的明天,但这个房子里的人,除了我,都算自食其果,天命如此,我是注定要孤身一人没有亲缘关系的,也很适合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