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无聊的话,你要先走吗?” 林格终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这种场合,所以语气带着疑问,她的手还停留在刚才和谭且比划着的动作上,我没兴趣知道那是什么,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总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部分没有去做。 “欲词,你家在哪儿?回来前租了房子的吧?” 我心头一凛。 回来前只顾着订好公司附近的酒店了,完全忘记确定定居以后还要找房子长住。 “啊…我住酒店。” 这下本来林格终的疑惑成了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小猫一样炸了毛。 我的手指一僵,也被自己气笑了,只能心虚地说:“本来就打算回来找的…亲眼看看才放心嘛。” “你的学生公寓提前退租了?” 如果因为安排好毕业以后的工作事宜和新住处需要提前check-out,是要自己去单独打申请的,否则时间就按学校统一发的邮箱通知来,一般大家为了手里有现钱用都会选择赶紧搬走,多退一天是一天。 “嗯……”我话锋一转,“没有,我觉得流程太麻烦了,典礼结束订了机票直接回来的,没想这么多。” 林格终看起来有些头疼,转去拉了拉谭且的袖子,这回我很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爸名下不是有几套房转给你了?低价出租一下?” 柠檬泡水也无法稀释的苦涩在我口腔中蔓延,我放下水杯,谭且开口之前打断了他的回答:“不用麻烦,师姐,房子本来就是准备回来再找的,你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吧?” 突然有人插话,我眼睛都不用转过去看是谁。 “说起来,格终回国以后干什么工作呢,当初你和谭且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俩跑出去结婚了呢。” 我抿着唇,心里骂了一连串星号,翻着白眼想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柳诗啊,那你现在生几个孩子了?” 这是格终今晚对着大家说的 chapter5 这天晚上我还是没有住在酒店,和格终一起回了她在上海的住所,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第一天报道可以晚些,人事说下午一点前到,我算了一下需要的睡眠时间,我和还可以在只有彼此的空间内待几个小时。 “谭且自己开车?他去你家吗?”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聚会就要喝酒的了,虽然很多地方的风俗不可避免,但像我们这样逃脱牢笼的孩子是一定有这些自由的,否则,我大概没机会再在今天看见林格终。 “不是,去他女朋友那儿了。” 女朋友? “那你手上的戒指……还有刚才和宋柳诗说的话,师姐,你脾气向来不好,怎么对宋柳诗这么礼貌?她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讲。” “什么?结婚?”轻飘飘的声音砸得我头昏脑涨,可是林格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包括我刚才的问题,谭且既然有女朋友,林格终现在就应该还是单身,那她为什么要带戒指?为什么要不解释任人误解? 都不重要了,带着也好,省得她身边又出现一群没脑子的东西惹她不高兴。 车内只剩下两串清浅交错的呼吸声杂糅在空气中,没办法荡漾出去,只能彼此纠缠不休,我开始闭目养神,听见触控屏幕传来声音,是林格终在挑车载音乐。 我没有听过这首歌,也对这个唱歌的女生不熟悉,词唱得很清楚,旋律很漂亮,情感独特,这好像是一张专辑而非单曲,接下来的几首风格都类似,但有不一样的记忆点和抓耳的部分。 我只是静静地听,到最后就记住了两句: 如梦似幻的阴雨不自知地流淌过 我的如鲠在喉决堤还要自作自受 “新生代歌手?” “算是,很有天赋的音乐人,明天有她的首演,lo和乐队都上,要去看吗?” “哪里来的余票?我记得师姐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想起她第一次带我挤进livehoe的那个冬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格终狼狈的样子,也是我第一次离开那个狭窄到容不下两颗流浪之心的小城市。 落雪如飞蛾扑火,人群的躁动,灵魂之间融化寒冷的兵刃相接,鼓点,欢呼,吵闹,转接恰到好处的悲情乐,有人哭泣,台上的话筒和突如其来的哄笑,旋律,有人因为喜欢这个乐队从犄角旮旯追到天南海北,一次不落,时间轴在喜怒哀乐里沸腾,爆炸,狂欢,超越维度和生死,我能察觉到其中的扭曲如瀑布一泻千里,浪花绽放在灯光无法寻觅的深处,我头皮发麻,第一次,不属于悲情的酸胀的幸福从挤破头的空间里面溢出,顺流而下。 那时候我想,这就是音乐吗,这就是让所有人身处其中就不得不回味和想念,然后如蛆附骨般上瘾的感染力吗,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林格终发泄的样子,在场内也没有,她被人群挤得没办法站稳,然后摔在了地上。 这种场馆是非常小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被人踩到了骨头,我们不得不中场停止前往医院,那里的狂欢还在继续,没有人关心这场闹剧,他们只在意自己好不容易渴求到的放纵日还没有得到满足,永远没有满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