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却抖得完全使不上力气,零蘼松开了他。 挨得太紧,他的睡衣也被符清锚的衣服沾湿了,不舒服地黏在皮肤上,上面还有从他身上渡来的热气。 被骤然松开后的符清锚撑着床尾凳咳得实在凄惨,让人担心是不是要把肺吐出来。 零蘼不禁懊恼,感觉自己也被符清锚带得发疯。 终于心软,蹲下轻拍符清锚的背给他顺气,可上一秒还可怜巴巴咳到柔弱不能自理的男人却毫无预兆地猛得扑向他。 那瞬间零蘼几乎以为他要来掐死自己,全身寒毛炸起,下意识转身要跑。 “靠——” 被身后的人轻而易举地抓住,用蛮力将他翻了个身,禁锢在身形高大的男人和床尾凳之间。 零蘼是真想问问这四年符清锚到底练了什么,他们之前的战力差距有这么大吗? “你疯……唔——!”下颚被一只手暴力掰开,柔软的唇舌面对粗暴的进攻毫无还手余地,零蘼气得伸出拳头砸他,却被一只手从容不迫地拢进了掌心,强有力的五指一点点渗进去,骨头卡着骨头,血肉挤着血肉。 他们五指相扣。 舌间的金属被主人灵活地操纵转动,压着上方男生最敏感的舌下软肉,滑过舌系带。零蘼浑身一颤,嘴角因为被欺负而渗出晶莹的透明液体,符清锚掐着下巴转头吮掉了。 吻到最后,零蘼的眼睛渐渐覆了层水膜,眼睑鼻尖被两人紊乱失控的呼吸蒸腾成了粉色。 绵长一吻结束,他脱力地要往地上倒,被符清锚拉回了自己怀里,意犹未尽地又啄吻了几下。零蘼迷茫地眨了下眼,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只愣愣地问:“是什么?” 刚刚在他嘴里那个—— 符清锚将舌头一转,上下齿关间变魔术似地出现一颗黑色的多刻面小球。小球底部的金属细杆正穿在他舌尖上方两厘米位置。 舌钉? 零蘼本就被亲得颠三倒四的脑子好像更不清醒了。 但还没完,符清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包装,里面装着一个被取下来的纯黑色小圆头舌钉。 “昨天没答应你,是因为这个。”符清锚将那枚舌钉取出来,在黑色圆头上轻划了一下,它就像一个机关一样打开了,里头掉出了些黑色粉末。他用手指蘸了点粉末凑到零蘼鼻尖。 零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嗅觉已经恢复,猝不及防被一股药腥味熏得差点起身干呕,被符清锚搂着腰按回自己怀里。 “这里面装了些中药材粉,昨天戴的是这个,会很苦。” 所以拒绝了他的邀吻。 “不是……”零蘼看着他手里的小东西,感觉脑子里有一百个问题在往外涌,只能不解地问,“为什么?” “嘴里没味儿。”符清锚将它又重新装回口袋里,“久了脑子就容易麻木,怕脑子什么时候木了,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 “比如这个?”零蘼指着男生自右边锁骨至胸膛处的那一大片混乱无序的纹身问,他刚解扣子的时候没太看仔细,只隐约像是一堆拧在一起的植物枝条 符清锚笑了,指向自己耳朵上那处forwardhelix的耳洞,“还记得之前打耳洞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想让你痛。 最好痛到永远记住我,每次感到痛,也都感到我。 还说了,想去纹身。 零蘼觉得自己的脑子缺氧情况更加严重了,像是气我走了 零蘼彻底没脾气了,像泄了气的气球将头靠在他肩上,食指沿着那朵重瓣小花一点点向上拂过。 “嗯?” 感知到什么,他蓦地坐起身,手掌摊开按在符清锚纹身的那块地方按压摸索了好几下,那力道丝毫不见半分钟前的小心谨慎,符清锚刚要调侃他,零蘼却冷着脸质问:“这是什么” 他手摸着的地方正是从锁骨尾端往胸膛劈下,最粗的那根花枝。深刻皮肤的颜料下面,零蘼清晰摸到了一截将近1厘米宽,十多厘米长蜈蚣形状的突起—— 是一条经过缝合的伤口。 而且居然这么长,还是这么危险的位置,零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噢,”符清锚拉住他还在摩挲他疤痕形状的手,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到了,只是有点长,看着吓人……” “符清锚!”零蘼呵了他一声,死死盯着他。 太阳彻底出来了,从卧室遮光窗帘的缝隙里漏出一道金色的光线,恰好落在零蘼脸上,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与脸上的疲乏照得一清二楚。 符清锚不敢再对他说谎,说了实话:“你还记得水云间吗?” 零蘼额角的筋一抽,心底那种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补充了一句:“符清锚,我只听真话。” 都已经过去了,符清锚点头,靠在床脚开始回忆:“当年我妈听说了金都在征集试药之后想去银行贷款,但她没有稳定工作,我手上的收入又大多都是现金结付,银行流水不够,贷不了。 可能也是因为我当时恰好在水云间前庭工作吧,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我妈,借给了她一笔高利贷。为了还钱,我答应了去他们后院的赌场工作。” “被你撞见之后,我就想走,但他们用我妈、妹妹的安全来威胁我。哪怕后来戴阿姨借了我钱后我把本金都还给他们了,还是威胁着不让我走,让我还利息。” “很烦,干脆就和他们拼了,反正他们也不能报警,是吧?” 听到这里,零蘼的脸已经完全白了,他伸手在符清锚颈侧摸了下,像是在确认眼前真的是个活人。 符清锚凑上前在他唇上啵了下,“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吓人。还记得你和关泽去那的时候关泽戴的眼镜吗?那上面有个微型摄像头,当时送关泽去高铁站的时候我向他借走了那副眼镜,将里头的微型摄像头拆下来放进了我自己的衣服里带了进去,偷偷录了很多里面的视频。” “我手上有充足的证据能曝光他们的黑产业链,如果我那天不能活着走出去,那些视频资料就会直接在网络上曝光并自动报警。” “你疯了。”零蘼瞪大了眼睛,几近窒息,“你一个人。符清锚,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活着走出来的。” “想着能一身轻松地出去等你。” 这么想着,带着那些视频和匕首就进去了。 “怎么轻松?”零蘼齿关都在抖:“他们有多少个人?你能打多少个人?就算你侥幸被警察救走,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来对你报复?你妈妈呢?你妹妹呢?她们的命,你自己的命,你都不管了?!” “不管了。”答应了要说真话,符清锚也懒得装了:“要死一起死。她们本来就靠我活着,可我没法说服自己为了她们活着。” “那我呢?”零蘼抖着声音地追问。 “你在国外,他们找不到你。” 所以在听到戴雪思说零蘼不跟她走时,符清锚放弃了这个一闪而过念头。零蘼不走,零蘼很可能会被报复。 可后来零蘼走了。 那就无所谓了。 “没法说服自己为了妈妈和妹妹活着,那我呢?”零蘼将刚才被曲解的问题补充完整,“还是在气我走了?” 符清锚垂下眼皮,“是。” 零蘼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气疯了,后脑阵阵发麻:“那你真的做到了。” 符清锚重新抬眼,固执道:“我拿着刀过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怕,反正只要砍不死我,等被你看见了,就得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