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零蘼摇摇手:“大过年的来打扰您我挺不好意思的,没准备别的,就一点心意而已。” 早已过了平时符星休息的点,从兴奋中平息的女孩明显面露疲惫,没再多和零蘼客气,乔文兰带着女儿回了房间。 外头又响起新一轮的爆竹声,符清锚带着零蘼在沙发上坐下,问他:“怎么不跟我说?什么时候准备的?” “嗯?”零蘼得意挑眉:“跟你说了还算什么惊喜?” 符清锚笑了,很郑重地跟他道谢:“谢谢你准备的这些。” 零蘼歪头看他:“这是我给符星的,你道什么谢谢?” “我是他哥哥,而且……”符清锚的视线又飘到刚才烟花盛开的半空,语气怅然:“她行动能力有限,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自由自在的玩耍,很难有这样开心的时刻。” “今晚的烟花会让她开心很久,真的非常感谢你。”符清锚再次道谢。 “嗯……”零蘼看向他:“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符清锚敛眸,沉思了许久:“嗯……我可以——” “符清锚,”零蘼打断他:“你要是敢说给我补课就试试看。” 心中所想就这么被拆出来,符清锚顿时尴尬得浑身发热,可零蘼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等待的间隙恰好外头的烟花也集体停了,从闹热猝然坠入的寂静吵得令人心慌,就像面前唯一多出来的,满含期待等着自己回答的人只是他的臆想。 他仅仅只味觉有问题吗?符清锚忽然走神地想。 “我不知道。”回答的声音轻得要散在春节前夜的冷空气里。 “哇塞?”零蘼稀奇的凑近他,坏笑:“学霸,你刚是说了不知道吗?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我、不、知、道’吗?” 符清锚叹了口气,承认:“我不知道。”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好吧。”零蘼不为难他了,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前除夕的晚上都怎么过呢?” 符清锚答:“和今天一样。” “和今天一样吗?”零蘼重复。 “也不一样,”符清锚驳回刚才自己说的话:“今天……是来卫城后最开心的一次。” 零蘼偏头,疑惑:“开心?为什么?就因为多看了场送给符星的烟花吗?” 不止是烟花,但再多,就没法说出口了。符清锚看着今晚格外喜欢问问题的男生,点头表示同意。 “符清锚,你真容易满足。”零蘼皱着眉头批评他这毫无追求的生活态度,“可这不是我最开心的一次。以前在南市,我都跟关泽他们一起去海边……吃烧烤。” 说完,零蘼问他:“你这附近有河之类的吗?” 符清锚抿唇,暗自懊恼:“有,但是……那附近没有烧烤店。” 零蘼怀疑道:“你怎么知道?你之前除夕夜不都是待在家里吗?” “以前晚上回来偶尔会路过,没看到有。” “那你在除夕夜的晚上看过吗?” 符清锚摇头,今晚零蘼一系列略显无厘头的问话实在可疑,尽管不敢相信,符清锚心底还是隐隐有了个猜想,他迟疑着说:“也许……也许今晚真的会有?” 听到他这话的男生双眼顿时发亮。 心底的猜测得到印证,符清锚顿松快又紧张,看着他的双眼问:“那你要跟我一起去试试吗?” 零蘼急得推了他一把:“走啊走啊!” 除夕的夜! 冬夜的风! 在江边特有的冷风刮过两人侧脸时,零蘼再也等不及慢慢走过去,一把抓过符清锚的手大步朝前跑起来。 “再快点,符清锚!” 眼看着距离0点越来越近,零蘼抓着符清锚恨不得乘着风飞起来。他敢说就连上学快迟到他都没这么拼命过。 可这个人,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零蘼愤然回头:“符清锚!” 咻——嘭! 在看见符清锚笑颜的刹那,一道烟花破空而出的声音从不远处倏地炸开,瞬间无数彩色烟火自符清锚笑眼中绽放,零蘼一愣,一时连跑都忘了,脚底一个踉跄差点以脸着地,好在被符清锚稳稳托住了手臂。 角色倒转,现在反倒成了符清锚拉着他往河岸边跑。 江岸的风扬起少年的发丝,不知从周边哪家住户的电视机里传来新年钟声的余韵里,前方烟火热烈得好像要将两人给烧着,紧握的双手滚烫,心脏咚咚作响。 零蘼从刚才转头那一眼后就再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任何,烟花也好,新年钟声也好,都没有此刻仰头笑着拉着他一往无前的符清锚好。 “呜呼!” 两人抵达江岸,寒风簌簌,烟火绚烂,心脏滚烫—— 符清锚于漫天烟火中转头,笑着问他:“零蘼,这是专门送给我的吗?” 零蘼难掩得意地挑眉:“符清锚,别再替别人谢我,现在,为专属于你的礼物谢我吧。要有诚意啊,你再说给我补课这种——。” 话音刚落,比客气的道谢先来的是热烈而紧实的拥抱。 好奇怪,明明河岸的爆竹声连绵不绝,怎么都不管用? ——谁来平息此刻心跳的震耳欲聋。 农历新年第219下心跳,零蘼恍然大悟,原来这种屡屡在符清锚身边不可言说又欲罢不能的,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灵魂叫人上瘾的心脏搏动,其实是喜欢。 原来他喜欢符清锚。 特别喜欢。 直到在江边吹够了傻风,两人才一路慢悠悠地散步回去。街边极其稀有的还有家小店开着门,在卖些仙女棒之类过年热销的东西。 零蘼一眼瞧中了想买的东西,拉着符清锚走进去。 店面不大,里面除了日杂用品最多的就是烟花,各式各样,有大有小。零蘼除了仙女棒之外几乎没怎么碰过这种小型的烟花,听老板说有的像小陀螺,点完火朝地上一扔会边燃边转,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一口气拿了五六个,又随手拿了好几种不同形状的仙女棒。 拿给老板清点结账的时候瞥见符清锚一早扫好了码等着,零蘼一把将他手机抓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随即想起什么,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沓新的红包扔过去结账。 符清锚轻笑,带着讨好的拨弄男生袖口:“是要把我手机装进红包里给我吗?” 袖口处的动静挠得零蘼手背发痒,他稍显不耐烦地伸手抓住了捣乱的手指,手指被抓后就松了力气,有气无力地勾在零蘼无名指上,好像轻轻一扯就会分开,又好像会永远缠绕在上面。 缠得零蘼耳朵发热。匆匆付完款提着老板递过来的红色塑料袋走出店外——拉着那只难缠的手一起。 从江边回家这条道是符清锚每次从xparty回来的必经之路,这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一次风吹他都再熟悉不过,偶尔几次半夜回家时太过疲惫也自嘲过终究没有机会看一眼这里白天的样子。 但这几丝丝少得可怜的遗憾在零蘼点燃第一根仙女棒时猝不及防的被圆满了。 刚才买的实在太多,为了尽快消耗掉,零蘼抓起一把统统点燃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匆匆塞进符清锚手里,又忙不迭送的给自己再点一把,嘴里嘟嘟囔囔:“快快快,这有垃圾桶在这放完好丢。” 昏暗街道里忽然亮起一小团火星,零蘼看不过符清锚僵着不动的样子,拉着他的手一起在空中乱挥,于是模糊不清的花坛亮起图案,漆黑的铁板凳显露锈斑,枯枝上一抹微弱的绿色嫩芽和零蘼侧脸的酒窝一起闯进符清锚眼里。 老天。 符清锚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谢谢你眷顾我。 大年初一清早,零蘼特意定了闹钟早早起床,将昨晚路过at机准备好的红包给了符星,跟乔文兰告过别,早早回了自己家。 符清锚一路拖着他的行李箱把人送到了家门口。休息了两天,xparty和鬼屋那边都在催他上工,他待会就要过去报道。 昨晚一同放烟火的余温还残留在两人身侧,哪怕都不怎么说话,偶尔一个对视的眼神都有火星溅蹦。 “咳咳。”零蘼靠在门口清了下嗓,垂着眸子没敢看符清锚。 “我走了?”符清锚说。 零蘼点点头。 “你……”符清锚欲言又止。零蘼抬头,见男生满是纠结的神色,反倒坦荡催他:“说呀。” “你要是有空,可以看看这上面的题。”犹豫再三,符清锚还是从书包里再次拿出上次没能送出去的那本题册。 零蘼瞬间漠然:“……” 千钧一发之际,符清锚又从口袋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 一个棒槌一个甜枣?零蘼又好笑又好气,但还是都接下了。 同时也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两人连红包封面都是一致的吉祥如意,都是昨晚买的那沓新红包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