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锚了然点头,抬腿离开了窗前,走近床铺的时候看见零蘼的手机有消息弹出,心情不错地温馨提醒了句:“有人找你。” 这才想起被自己抛在一边的好友,连忙解锁手机一看,因为他的消极游戏这局他们输了。 群里铺天盖地的消息全是30秒以上的语音,一半以上来自关泽,零蘼自知理亏,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红包道歉。 “啊——”破财消灾的零蘼气不打一处来,抓着枕头扔向坐在桌前写题的男生。 被一团绵软打了下的符清锚停笔,抓住枕头,用带着疑惑与无辜的目光看向始作俑者:“嗯?” 零蘼翻身用屁股朝着他继续打游戏了。 一局结束,离最后胜利只差一点点,大家复盘着上一局的操作,对内语音里像是有800人在讲话,零蘼戴着耳机都替自己的耳鼓膜担忧。 “笑笑呢?”关泽突然发问:“人呢?” 零蘼懒懒回答:“在啊,咋了?” “你咋了?兴致不高啊感觉,一个人在那边过年寂寞了?” 关泽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说着,“对啊,我说今天感觉冷清清的呢,笑笑怎么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嗯?”零蘼依旧轻轻的回答:“没啊,我挺高兴啊,我刚还c了呢。” “嘶——”关泽还是敏锐察觉出不对味来:“我怎么听你今天讲话有种像是压低了声音怕吵到谁一样呢?你家有客人?” 跟他们闲聊的间隙零蘼随意往正坐在桌前做题的人身上瞥了眼,椅子没有靠背,符清锚就这么一直挺直着背坐着,笔尖时而流利书写时而停顿思考。 偶尔零蘼在游戏里遇到危急情况没控制住嚷嚷几句后就会猛然想起正在旁边做题的人,但他好像完全不会被自己的动静打扰到,丝毫没有思路被打断的样子。 可零蘼却会在意识到身边人时自觉降下音量。 “笑?怎么不说话?”关泽又催。 “啧。”零蘼半是心虚半是掩饰地带过话题:“聊半小时了到底还玩不玩,不玩我睡了。” …… 时钟流转,在零蘼队伍又一次进入胜利结算页面时,已经沉寂许久的窗外忽然响起阵阵鞭炮和烟花齐放的声音,手机上方的时间也在此时跳到00:00。 零蘼猛然从屏幕前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在撞见符清锚也看向自己的双眼时,他璀然一笑:“除夕快乐。” 另一边已经杀上头的一群人这才发现已经到除夕了,纷纷祝福,一时耳机里又成了菜市场。 “除夕快乐。”符清锚回应他。 声音不大,混在爆竹声和众人的声音里,居然没有被关泽一行人听出来。 跟好友们道完祝福,零蘼打了声招呼下线,符清锚也从书桌前起身走到没有电热毯的那边床上准备睡觉。 15米的床睡两个男生的确狭窄,虽然身下没有电热毯,但被子早因为刚才零蘼的一通乱滚滚得温热。 符清锚非常安分的,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地躺在边缘,如此窄小的床两人之间硬生生被他躺出一截不算小的间隙。 不过这点细节并没有被玩累了的零蘼发现,他放好手机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朝符清锚眨眨眼示意他已经躺好了,于是房间暗下来。 关灯后,零蘼又伸手往符清锚身上摸了摸,确定他那边的温度后才安心入睡。玩闹了一晚上的零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房间只剩两道匀称的清浅呼吸声。 零蘼睡觉向来乖巧,基本上睡着前是什么姿势一觉睡醒还是什么姿势,符清锚也同样不是个爱动弹的,没有男生偶尔的翻滚玩闹,在电热毯的加持下被窝里的温度很长时间都保持着绝对的温暖干燥。 而原本睡姿安分的男生也在睡梦中愈发焦躁。 好热…… 梦里,零蘼莫名其妙的非要背上登山包去登火山顶,热气在他脚下蒸腾,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滚热的岩浆迸发而出,直奔他所在的位置,就在火色的岩浆将要落在他身上的前一秒,镜头一转,忽然变成了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刷烧烤。 他没问到食物被烤熟的香气,反倒是煤炭的火星差点烧着他的衣服。 好热…… 零蘼一把放下烧烤,想远离火堆,可离开了火堆还有仿若挂在他头顶的太阳。零蘼带着满身燥意找啊找,终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符清锚,和他身后的冰柜。 他得救似的疯狂朝他奔去,明明肉眼看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怎么都走不到。身下的沙滩地不断传来被阳光反射的滚烫热意,让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火山上,又像是变成了串在签子上的烤肉。 就在零蘼绝望地觉得自己快要被烤化的时候,他终于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挣扎着将眼镜睁开一条缝,他摸索着头顶电热毯的电源线想去招到开关关掉,一路艰难地摸过去才发现开关在更靠近插头的符清锚那边。 黑暗中零蘼的手毫无章法地一顿乱摸,先是摸到符清锚的下巴,再是鼻梁,再是眉骨、发丝……指尖越来越烫,就好像这毁天灭地的热意不是来自身下的电热毯,而是在旁边无辜睡着的符清锚。 从指尖一路烧进心脏。 快了快了,快关掉。 零蘼迷瞪着眼半支着身体,尽量让自己能在不与符清锚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直接越过他去够到边缘的开关。终于就在他快够到床边缘的小红点时,一只滚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符清锚暗哑的声音在零蘼耳边响起。霎时,零蘼只觉得周身已经快要将他烤化的热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度,呼吸再一次加重。 直到符清锚起身按开灯,房间骤然明亮。 被灯光彻底唤醒的零蘼混乱又匆忙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过于宽松的睡衣几乎露出他大半的锁骨和肩膀,男生支着腿,睡裤因为梦里的不安分被卷到了膝盖以上。 先是解脱似的大大松了口气,他扯着本就宽松的衣领给自己扇风,一边偏过头错开符清锚的视线,慌不择言地抱怨:“好热。” 男生皱着眉烦闷得很,脸上因为过高的温度一片潮红,额间颈间还能看见细小的汗珠,随着男生燥乱的呼吸在皮肤上起伏。 符清锚伸手过去探了下他的额头,确定人没有发烧只是单纯的热之后关掉了电热毯,又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擦汗。 肢体接触来得猝不及防,轻而易举就打乱了零蘼好不容易才要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他接过纸随便擦了两下就扔了,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边透气边生闷气。 符清锚哭笑不得,拿起纸巾凑过去要替他擦汗,刚一靠近就被零蘼躲开了,脸颊通红的男生皱着眉撇开脸,不看他:“热,别靠近我。” 符清锚也不敢再凑近了,坐在床边上用手轻轻给他扇风。房间重回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夜半时分天生有让人沉静的魔力,可零蘼的心却莫名久久没能平静。就像暑季的山林间突然窜起野火,不好不容易将火扑灭了,但火种还在,就藏在山林的某一处,只等哪天风再一吹,又要燎原。 零蘼从没觉得符清锚的存在感这么强过,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哪怕他们甚至没有相碰。 如果说火种期盼草原是因为心中贪恋,那草原祈念火种……又是为什么呢? 不论因为什么,请再多风平浪静一段时间吧。 零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说:“我想洗澡。” 前半夜给他睡出了一身的汗,现在黏哒哒的在身上,好不舒服。 符清锚记得热水器里还剩了点热水,估算着应该勉强够再给他冲个凉,只是睡衣他日常用来替换的就两套,没有多的了。 起身在衣柜里找到件长袖t恤,又翻出条运动裤,递给零蘼,符清锚边说:“睡衣换下来放里面不用管,明天我放洗衣机里洗。” 零蘼伸手接过衣服,指尖无意相碰的刹那,强烈的热意又一次从指节瞬间蔓延至全身,简直如同跨年当夜0点的炮仗,烧死昨天,扭转昼夜。 被电到似的抽回手,匆匆离开房间被去到浴室,让身上的黏意被温热的水冲洗。但直到所剩无几的热水都要流干,燥热的感觉却并未得到太多缓解。 被热意挑起来的火在零蘼体内四处流窜,寻衅滋事,不达目的不罢休。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被这火烧得快要昏头,浑身浇透了水也灭不掉,只好自行摸索其他灭火方法。 平安健康 刚蔓延不久的雾气缓缓散去,浴室里隐隐想起男生的喘息声,在落针可闻的午夜浴室里缠绵回荡。只是发出声音的人此刻也顾不得羞了,突如其来又毁天灭地的快意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跳和手指一齐加速,零蘼闭上眼,难耐地用牙齿唸磨着下唇。陌生的环境本应该让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感到不安,可一想到这里平日只有符清锚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