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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页(第1页)

叮铃当啷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的瞬间,差点一头载地下的零蘼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从后搂住,确保零蘼再次坐稳才松手。  重重松了口气,零蘼闭眼拍了拍胸口,嘴里还念叨着:“妈呀妈呀妈呀,符清锚你的凳子为什么不带靠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符清锚在他头上重重揉了把,“没靠背的椅子坐着不容易睡着。”  说完,他循着刚才一阵混乱里响起碎裂声音的地方转头,发现了安静躺在地上的相框和四周溅起的玻璃渣。  同时注意到这一切的还有零蘼,他刚平复不到一秒的心跳瞬间又被吊上了悬崖,呆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敢动。  “对、对不起啊……”零蘼终于反应过来,道歉的声音都有点抖,见符清锚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地面的狼藉,零蘼主动蹲了过去伸手要从玻璃渣里将照片捡出来,却在半空被截住了。  “没事,去床上坐会。”符清锚把他的手抓了回去,语气听着没有异常。  等零蘼在床上坐好,他才蹲下用用手指在碎渣堆里拨弄了下,将里面的照片夹了出来,然后递给明显被吓到的男生。  零蘼愣了一瞬,手伸到半空又不敢去接,犹豫半秒后还是双手接住了,很小心地捧在手心。  “坐好别下来,我去拿扫把。”符清锚起身离开房间,很快就拿了清扫工具回来将地面打扫干净,出去将玻璃渣倒进客厅的垃圾桶再回来,看见零蘼还是坐在床边虔诚地捧着那张照片,终于笑了。  他走近,将零蘼为了方便他清扫刚才起就一直微抬起的腿塞进了被子里,自己则坐在那张没有靠背的凳子上,和零蘼面对面坐着。  “我赔你一个新的。”零蘼一见他坐下就着急将保存完好的照片递过去。  “没事的。”符清锚摇摇头,没让他赔新的,也没接过照片。确认过零蘼的被子盖着严实,他放松地将后背靠在书桌上侧头看向窗外的阳光。窗台上,一盆虽然光秃秃但格外健康的盆栽枝条在房间里落下剪影,是之前在医院差点被母亲丢掉,最后被他收养的苦楝。  时光就在这种时候慢下来。  安静流淌的秒针无声抚平零蘼心中的焦灼,他哪怕坐在床上依旧直挺挺的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手里捧着的纸片也不再烫手。  拇指轻轻在小时候的符清锚脸上蹭了下,吃饱后躺在被阳光照射的被窝里,零蘼眼皮逐渐耷拉下去了。  “嗯?”符清锚侧头看见这一幕,轻笑一声,很小声地问他:“你想睡会吗?”  零蘼摇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如果你想睡的话,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可符清锚短短几句话就跟有魔力一般,困意越来越不可抵挡。  “啊——”零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客气地将被子一卷,躺下了。见符清锚起身要关窗帘,零蘼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叫住他:“别关,我喜欢这样被太阳晒着。”  符清锚于是又坐了回来,从他手里接过照片,督促着零蘼把手都伸进被子里后,才指着照片背景里不知名的小镇说道:“这是我妈妈长大的地方。”  “她在那一直长到17岁,在镇子里一路读到高中。听那里认识我妈妈的老人说,我妈她家里有两个儿子,因此对她一直都很不上心,很多时候甚至几乎要忘记家里还有个女儿。不过好在她从小样貌出众,镇子里的照相馆裁缝店开业都会请她去当模特,把她的照片挂在店外做宣传。她靠着这种零碎的收入不但能给自己付学费,还能补贴些给家里。”  零蘼回想起上次在医院见到符清锚妈妈时那位中年妇女的模样——穿的很朴素,眉头浅浅皱着,哪怕在女儿身边浅笑着说话时也不曾化开过。  符清锚不疾不徐地继续说着:“有一天这里来了个城里的富家少爷,说是身体不好来修养。就住在我妈妈高中的附近,那边靠山,离乡下就一条小河的距离,风景很美。”  符清锚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处只漏出一点点的河床上,他的眼神渐渐失焦,嘴角却扬起一抹笑,仿佛穿透单薄的纸张与经年岁月,重回故乡。  “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符清锚手指点了下那抹河水,像是在轻拂一个不存在在照片上的人。  “他们是如何相识相爱的,我不知道。但我小时候曾无意间看到我妈妈的日记,她说在那段时间里,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快到暑假的时候,那位少爷的好友过来探望他,他是个导演……还是制片人?或许是编剧,我不记得了。反正当时他看见我妈妈后,就觉得她的外形特别适配自己正在筹备的电影的女主角,加上那时我爸也准备回去,我妈就跟家随便编了个去城里打工的理由就和两人一起走了。  怎么说呢?我妈妈还挺幸运的,没有被骗,连定妆照都拍好了,我看到过,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盘着头发。”  “但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符清锚说着,拿着照片的右手微动,将拇指盖在了那个小男孩身上,喃喃低语:“其实如果怀孕初期……风险不大,也是可以拍的。”  一阵淅索声响起,零蘼将手从暖和的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那只讨厌的大拇指,连带着整个手都抓进了自己被子里。  符清锚也不恼,语气淡淡地继续说道:“但我爸的父母听说了他跟一个乡下女生在一起的消息,要拆散他们。  我爸为了跟我妈在一起,跟家里决裂了。两人跑到了乡下,买了座小院子。我就在那里面出生,长大。我爸他应该是自己有些积蓄,我印象中,那段日子过的并不清苦,很开心。”  “自我记事起,我妈妈就总喜欢带我去到河边,有时候一坐就是很久很久……”符清锚指着照片里藏在林荫下的河畔,说:“我在这河边看过很多次日落,后来我才知道,它的上游会流经我妈妈以前的家。”  “有一次,我妈妈带着我坐在河边看落日的时候跟我说,其实她刚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会非常迷茫。当时我爸被家里抓着关禁闭,我爸的好友忙着找新的女主角。她被我爸偷偷安排在这里,闲来无事就喜欢跑到河边坐着。  她说,那时她觉得自己如同独自乘舟行驶在雾气弥漫的湍急海面,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前路。那会她特希望有个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办,就像浑浊汹涌的海水边变得澄清平静,能一眼看见抛下的锚。”  零蘼听到这,缓缓念出两个字:“清、锚。”  “对。”符清锚轻笑:“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  淡点  在工作得最崩溃的时候迎来了一万字的榜单  哈哈  老天奶,你压根没把我当孙女tat!  谢谢:旧霜辞的鱼粮~  一点就着  清、锚。  零蘼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抬眼朝在阳光下微微低头的男生看去。  他其实很少这样认真打量符清锚,男生的眉眼明显被造物主精心着墨过,让许多人在试图跟他对视时难免露怯。零蘼倒不至于自卑,只是总觉得那样一双眼睛像深渊,太危险,看得久了会让人难以保持理智。  再加上后来两人总是亲密,虽然主动权都在零蘼手里,但毕竟年纪阅历受限,要在这样的人面前保持波澜不惊,零蘼再年长个20岁或许能做到。  如果说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心里都藏着一颗种子,只等一滴水来唤醒春天,那符清锚于零蘼来说便是一场雷暴雨。以引爆山洪之势倾泄而下,一把抓住胚根冲破种皮,要不是顾忌着揠苗助长的古训,恨不能直接将刚出芽的小苗喂成一颗参天大树。  总之就是,过于霸道,又太擅长引诱。  零蘼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奔波了一天的疲惫加上冬日下午暖融融的阳光和令人心安的环境,零蘼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直到外面愈来愈热闹的孩童嬉戏和鞭炮声才将他从梦中扯了出来。  再睁眼时已经是晚上,暗下来的夜空因为烟花变得明亮闪烁,零蘼听着外头的喧闹声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揉着眼睛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顶上不算明亮的灯开着,窗前有两个依偎着的背影,直到最后一枚烟花消散才转过身。  乔文兰推着符星的轮椅转身时恰好和零蘼碰见,男生乖笑着和两人问好,左边脸上的酒窝陷下去的样子看得人心底一软。  符星立刻就认出了之前在医院和哥哥一起的男生,双手略显激动地拍打双膝,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直到妈妈温柔按下她机械拍动的手才停下。  零蘼对于符星能认出他这件事还挺惊喜的,女孩的脸颊看着比上次在医院圆了些,精神也很好的样子。可惜他这次没准备巧克力,小朋友应该会喜欢甜食。  “晚上好。”零蘼再次朝女孩晃晃手打招呼,推着轮椅路过他时乔文兰朝零蘼点头一笑,随即推着女儿回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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