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怎么能让你……” 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零蘼紧急住嘴。 符清锚挑眉,“让我……?” “让你练听力。”零蘼讨好地笑笑,虎牙轻轻压在下唇上,“之前说好了我要帮你练听力的嘛……哈哈。” 符清锚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英文歌,放。”说着,他伸手拿过零蘼写完的数学练习册翻开,“在我检查完你数学作业之前,把我圈出来的物理题写完。” yes! 零蘼偷瞄一眼,确定符清锚在很认真的检查他的数学作业后,心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阵紧张。 不对不对,现在是紧张学习的时候吗? 零蘼晃晃脑袋,暗戳戳点开音乐软件,在推荐界面正好看到个名字叫《goodnight》的英文歌单,这不错,听着就催眠。 点开,播放。 轻柔迷离的旋律在房间中响起,零蘼满意地边听边做题。 youreyfloweryheart 女声温柔而缠绵,零蘼笔尖一顿,可音乐没有停—— iloveyouboy youetoandbeyloveandbetheallyrose 滴—— 音乐被人关掉了。 “哈哈。”零蘼朝望过来的符清锚尬笑一声,“不、不太具有教学意义,我换个歌单。” 推翻 零蘼被刚才那歌吓得不轻,不再敢随便相信推荐页面,老老实实点开自己常听的英文歌单。 慷慨激昂的鼓点响起,低头翻看数学作业的符清锚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声音小点。” 两人一个做题一个检查作业,房间里除了音乐就只有偶尔响起的书本翻页声。直到符清锚检查完零蘼的数学作业,将一些他易错的点都挑出来写在草稿本上,又把期中考可能出现的考点给他圈了一遍。 整理好这些,男生准备验收零蘼的物理作业,一偏头,半小时前还拼命旁敲侧击让他睡觉的人此刻趴在物理作业本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符清锚顿觉好气又好笑。 他附身凑近睡得正香的男生,视线划过他的眉、眼、鼻尖、嘴唇……他凑的很近,近到能看清男生脸上的绒毛,近到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零蘼身上扑过来的暖意。 零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符清锚眼里少见的迷茫。 零蘼,为什么吻我? 回答他的只有男生规律的呼吸声。 戴了一上午的口罩被摘下,符清锚低头,任由山茶沐浴露的暖香扑进他鼻尖。 沐浴在物理题里的午觉注定会睡得格外香甜,零蘼甚至在睡梦中再次闻到了熟悉的皂花味。依依不舍地从梦中睁开眼,才惊觉自己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符清锚呢? 零蘼坐起身,背上盖着的外套滑落到地上,房间里一片空荡,音乐声不知何时也停了,只有一旁桌面上摆着的数学练习册和上面还留有字迹的便利贴提醒他符清锚真的来过。 零蘼将便利贴撕下来—— ‘先看草稿纸上写的公式和例题再做我圈出来的题目,周一和物理作业一起带给我检查。’ 临近期中考试,从上周开始,符清锚物理和数学各买了两本习题册。 零蘼写第一本的时候他正好可以检查第二本,检查完把错的题目里用到的知识点写在旁边,第二天圈上新的题目还给零蘼。 如果零蘼看完他写在旁边的知识点能把题目做出来,符清锚就会在另一本上找到一样的题目再给他出一次,第二次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也能写出来,那就过了,只会偶尔再抽查几次加深记忆。如果还做不出来,就列为重点放到周六上午讲解。 再一次感叹符清锚的敬业程度后,零蘼终于想起了自己远在隔壁,进度几乎为0的香水制作计划。 这进度也不受他控制啊。 他开始认真思考下次直接把人敲晕然后绑起来,任凭自己这样那样的可能性,然后绝望地发现符清锚好像比自己还能打。 “怎么办啊——啊——啊——” 零蘼就这样绝望地做了一周题。 符清锚的感冒周一来学校时已经完全好了,零蘼干脆也就叫停了奶奶安排的午餐。但零蘼原本的午饭搭子从上周起天天都被9班的赵呈鑫拐走,渐渐就变成了符清锚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吃饭。 中国菜一直都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到了零蘼这却永远差一个,自然要比别人少一分干饭的激情。 这是零蘼给自己吃饭慢找的最佳理由。 但和符清锚一起吃了快两周的饭,零蘼发现自己吃饭慢的毛病快被治好了。因为那人每次都比他吃的快,且从这周病好之后每次吃完就开始翻他前一天做的习题册。 试问哪位高二年级成绩一般的学生能在有人检查自己作业本时还胃口大开地吃饭呢? 周五中午学校食堂,见符清锚放下筷子,零蘼紧跟着也打算放下。 “吃完。”符清锚看着零蘼碗里剩下将近一半的饭菜说道。 零蘼愣了一下,又夹了口菜,然后发现今天中午的符清锚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还没有拿出自己的练习册边看边皱眉? “你今天中午忘带我作业本了?”零蘼问。 符清锚靠在食堂椅背上,语气不大自然:“以后都不带了。” “为啥?”零蘼不解:“看得影响你消化了?” 符清锚真被这人逗笑了:“你也知道?快吃。” 发觉自己已经逐渐能追上(1)班的进度了这一情况让零蘼最近心情很是飞扬,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和零食店时激情消费了一把。 回家把自己的冰箱和零食柜填满,想着明天周六符清锚来帮他补课的时候也能吃。又分了一大袋郭琳郭琅爱吃的水果和小零食,敲开了隔壁杨阿姨的门。 来开门是零蘼见的很少的郭叔叔,见是零蘼,很热情地留他吃饭。零蘼以自己已经点好外卖为由谢绝了好意,却被杨阿姨一把拉进了家门。 “外卖能有阿姨家的好吃?” 没办法拒绝,零蘼只好留下来,把零食给两小朋友分了后想进厨房帮忙,被杨阿姨轰了出来赶到沙发上陪郭叔叔喝茶。 等待吃饭的间隙,郭叔叔正好跟零蘼提起他上次提到过的事。 他在医院的地位不低,不过是他两句话的事,但妻子特意交代过零蘼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便还去特意嘱咐了几句。 郭叔叔:“对了笑笑,我把对方的信息发你,你再核对一下,是不是这个小朋友?” “好啊,这次麻烦叔叔了。哦对了,”零蘼边说边拿起手机:“正好我爸那边有个公益项目做的是基层医疗建设相关的,我上次去卫协看到里面那些座椅都老化生锈了,就跟他助理提了下,他说会把卫协也加进捐助名单里。” 零蘼点进项目负责人的名片,问道:“项目负责人我直接推给您吗?” “哟,这太好了!你直接推给我吧。”郭叔叔难掩激动地扶了下眼镜。 将名片推送过去,零蘼点开郭叔叔发来的病人资料。 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一份很简略的病例,上面只有小女孩的一些基本信息。零蘼核对过照片和姓名无误,关掉页面前他随意瞥到了身份证号,视线突然顿住。 他从头到尾将那串数字再读了一遍,最后停在靠近尾数的几个数字上。 1123? 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今天已经是12月5号。 零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符星的生日是11月23号,那就是……他问上一次问符清锚符星在什么时候的后一天。 他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零蘼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迷茫。 不是说符星想让他去一起过生日吗? 还是说,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错的? “笑笑,老郭,叫上琳琳琅琅来吃饭。”杨阿姨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断了零蘼混乱的思绪。 心里装着这个疑问,零蘼对着一桌子的佳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面对杨阿姨的关心,他僵硬地笑了笑,饭后没有多留就回了家。 按开灯关上门,零蘼背靠着大门对着空落落的屋子发愣。 刚才在隔壁杨阿姨一家人的嬉笑声仿佛还残留在他耳边,零蘼迈着步子缓缓走到落地窗前蹲下。他住的楼层高,前方也没有别的楼房遮挡,每到晚上窗外的各式建筑被灯光点得亮晶晶的,很漂亮。 他却很少在这里驻足欣赏。 更多时候他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拉上窗帘玩游戏或者写作业。 以前在南市是这样,现在也是。 不过现在,他比之前更孤独一些。 孤独,他总是下意识逃避这个字眼。只要玩游戏玩到睡着他就没空觉得孤独,只要自己朋友够多他就不必在意孤独。 一直以来他习以为常地漠视心底这一块的空洞,现在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迫使他直面那块最虚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