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
方礼进屋後就看到音乐设备几乎占满了整个客厅,还有一架大键盘摆放在中间。
“你会弹琴了?”方礼问。
严哲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说,“没人弹给我听,就自己弹了。”
略带赌气的话,让方礼不禁笑了。他走过去轻轻敲击琴键,因为没插电,所以并没有声响出来。自己也很久没有触碰过乐器了,所以摸了很久。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今晚可以留宿吗?”方礼说。
严哲撇过脸,心里是一百个愿意,但嘴上却说:“周末你们学校不是没门禁吗?”
“你怎麽知道的?”
严哲拉低了帽檐,没有说话。
方礼主动走过去,蹲了下来问:“怎麽啦?”
现在严哲有点像方礼小时候,总是别别扭扭,不爱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方礼冰冷的手指触摸严哲同样冰凉的手。
“我也从小到大都爱你。”
方礼的话让严哲又止不住哭了。
“现在全世界只有你最爱我了。”方礼轻声说道。
“那你为什麽……”严哲说半句就抽一下鼻子,“要那样。”
方礼迟疑了很久,不紧不慢啓声说:“因为我要报复他。”
这句话严哲一时没理解清楚,“报复谁?”
“我爸。”
这回答让严哲暂停了下呼吸,“为什麽?”
方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站起来,慢慢走到沙发坐下:“因为我妈被他逼死了。”
用这麽平淡的语气说着这麽严重的话,严哲终于肯擡眼看向方礼的脸。
“当知道我没报音乐学院时,我爸还想用关系把我塞进去,就让我觉得恶心。”说着方礼看向了严哲,“为了摆脱他,我直接在他面前掰断了手指。”
听到这里,严哲忽觉手指也跟着疼了一下。
“但你不是说过,你妈妈是离家出走吗?”严哲又问道。
“以前我也是这麽认为。”方礼说,“直到我找到了妈妈的遗书。”
现在严哲彻底理解方礼所说的“全世界”。
“我没有理由去原谅。以前我妈选择了死,他却为了逃避责任抹黑我妈。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斩断跟他一切关联。如果还按照他的安排继续走,我就不是我了,我想为自己活,就像你说的,自己做主。”
“所以……”方礼在这里停顿了很久,想了很多话但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最终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但你知道吗?”严哲停止了哭泣,缓缓站了起来,“我最先爱上的,就是你的琴声。”
方礼失了魂似地望着严哲走过来。
“如果不是听你弹琴,我不会有今天。”严哲在方礼旁边坐了下来,“没有你琴声,你看我现在都变成什麽样了。”
看着满是钉子的脸,方礼用指尖去摸,努力要笑起来,“还是很帅。”
严哲摇头,“现在每个人都嫌我,没有你,我好像就不会长大。”
“不需要你长大。”方礼的笑透着满满爱意,“有我呢。以後都有我。”
严哲败下来了,这句话他记得。
原本是自己小时候对方礼说的豪言壮语。现在反而自己一见到方礼就躲,根本没有兑现到诺言。
见对方不说话,方礼温柔捧着严哲的脸吻了一下。对着严哲鼻尖说:“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严哲心想对方说的什麽鬼话,接着猛地堵上方礼的唇。
嘴边虽然镶了个钉子,但丝毫没有影响两人亲吻的节奏,反而越来越深入。让严哲原本被冷雨打湿的体温,也开始灼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