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易水颇为悠闲地坐在那儿,和卫栗聊起了天。 当然,为了避免吸引旁人的注意,她们是通过契约简单地说了几句。 不过眼下到底是在战争之前,驻地之中,她们便只简单说了几句悄悄话,便又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任务员回来。 言易水既然能提出这样的两种方法,自然也进行过一番推算的,在她看来,确实是这种方法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毕竟林家通过祭阵加强了自家的护族大阵,自然是不论内外全都加强了,且祭阵已经使用完毕,也不能通过破坏祭阵的方式反过来影响到大阵。 不论怎么想,都是这第二种方法更方便她们进攻林家。 而且只要有足够多的修士能通过这样的方法进入林家,便能暗中搜寻林家护族大阵的镇物,通过破坏这些镇物,也能使阵法露出破绽,破除这碍事的护族大阵。 “若能以这样的方式潜入林家,我们也可破坏镇物来破除这大阵。”一个阵法师盯着外面瞧了一会儿,脑袋里突然闪了闪灵光,瞥向了依旧在那坐着,气定神闲的魔尊。 看来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错。”言易水点点头。 “既然如此,潜入的人选便优先几位阵法师。”风琊当机立断,“不过,还要先等他回来。”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混同符在滴了林家人的血之后,能使持有者通过那出入口进入林家。 星霖握住谷红霄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刚抵达林家外面的时候,便呼吸急促了些,作为她的道侣,星霖自然知晓她为何会如此。 她太想报仇了,哪怕只是站在林家外面,她都能感觉到体内汹涌而出的那股仇恨。别说谷红霄了,星霖自己也很难控制住那些仇怨,若不是阿水说实在找不到破绽,她们早便闯进去了。 卫栗注意到了两位长辈的动作,她悄悄地抬手握住言易水的手,而后拉着她的手,和自己的一起,覆在了谷红霄空闲的手上。 三只手叠放在一起,感受着来自两个小家伙的暖意。另一只手则是被道侣牵着。 手背上阵阵的温暖传递过来,竟是叫她觉得有一阵暖流直直地传到了心底,将她那些仇怨稍稍压制,脸上扬起了个笑。 她们没等太久,任务员很快便回来了。众人刚刚瞧见他的时候,便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简直不要太灿烂,嘴角恨不得飞上天去,眼见着已经是能笑出来的最大弧度了。 “能成!能成!”任务员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我点燃混同符后,又点燃了敛息符,尝试通过那出入口进入林家,非常顺利!” 他似乎是太过激动了,说的话有些不太合逻辑,但哪怕说得很混乱,在座的各位也能听懂。 能通过混同符,通过林家血脉出入的那处,进入林家。 众修士纷纷转头看向了在座的几位阵法师,练言易水都没放过。 风琊也深吸了一口气。 本以为等言易水到了驻地后,她们也是从外部寻找这大阵的破绽,而后自外部破除这护族大阵。她没想到,最后竟是用谷红霄的符,让人潜入林家去破坏镇物的方式破除这大阵。 算了,无论如何,只要能顺利进入林家便是好事。 “来人,把惊坪押上来!”风琊沉声吩咐道。 她对谷红霄也算是了解,毕竟是多年好友。一听她提到仙道会的林家俘虏,她便知晓,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悄悄报个私仇。 只是让他放点血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命,风琊自然没有阻拦的必要,反而乐见其成。 毕竟理论上来说,仙道会是不允许修士报私仇的。 但这又不算报私仇,毕竟她们是真的需要用到他的血的,谷红霄只是一不小心把口子划大了些而已,又死不了。 眼下这开会的人实在太多,月华不好像在她和风琊二人相处时那样乱七八糟地坐着了,只能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瞧着应该和那位虎族长老很聊得来。 她偏头看看自家这个,又看看妹妹家的,咂了咂舌。 难怪能当朋友呢。 很快,惊坪便被两个任务员一左一右地架着过来了。 惊坪身上穿着件染了不少血色的纯白的中衣,被两个任务员像是架着什么重物一样架过来。走进屋子中间时,两个任务员齐齐松手,把人整个丢在了地上。 他哐的一声栽倒在地,脸朝下。 瞧见他,谷红霄呼吸又重了几分。 对于她来说,最恨的永远是惊坪。 她不会后悔自己的善,只是会厌恶旁人的恶。 “我来吧。”谷红霄深吸两口气,将心底那点愤怒掩了下去。 她两只手轻轻晃了晃,把上面的三只手都晃了开,而后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趴在地上的惊坪而去。 他之前似乎是受了不少伤,方才被任务员扔到地上,那么大的动静,听着也有些痛的,他竟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想来是之前受的伤太重,这会儿正在深度昏迷中。 任务员们偷偷抬眼瞧瞧自家会长。 会长的审讯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他都已经被审完多久了,身上的伤竟然还没好,还是能进入深度昏迷中。 现在的人界,对于石心和惊坪都做了什么那是一清二楚。 因此,在谷红霄主动说她来时,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报仇。 众人扪心自问,若是换成她们,被人害得一百多年不能和家人在一起。 没有自由,没有意识,不能说话,不闻人声。 在沉静中围观自己的死亡。 换作是她们,怕是根本撑不到人来救,便已经濒临疯狂了。 如今谷红霄只是想砍惊坪一刀放放血,他皮糙肉厚的,又死不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净兆瞥了眼地上趴着,像是死人一样的惊坪。只是瞧了一眼,很快便把她的视线收了回来。只一个罪人而已,她可懒得多瞧。 谷红霄慢慢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颇为精致的黑色匕首。 这可不是普通的匕首,这是星霖送给她的,产自魔域,由一种稀有的魔域矿石炼制而成的魔器。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这种浑身散发着魔气的东西若是划破了皮肤,那顺着皮肤钻进去的丝丝魔气可是非常,非常疼的。 只是流点血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谷红霄取出匕首后,没直接在惊坪身上开始划口子,而是又取出了十张混同符。 算上她家小阿水,在座的也纠结五位阵法师。虽说言易水是个很能打的魔族,但另外四位,她并不清楚她们的战斗能力如何。因此她打算多准备几张混同符,让风琊安排一些修士跟着这四个阵法师,以免她们单独行动发生意外。 灵力控制着这十张混同符飘在一旁,接着她便挥动手中的匕首,对着惊坪的手臂划去。 她恨不得这一匕首下去,直接把惊坪的手臂都扎穿,而后从他的手臂骨骼上划过,连肉带骨的全部割开,好叫他尝尝什么是极致的痛。 一些任务员还盯着谷红霄瞧,她们有点好奇,这魔器匕首划上去到底有多痛,打算先瞧瞧惊坪的反应,再听听他到底能嚎出多大的动静来。 一些任务员不太敢看,便低着头看自己眼前的桌子,仔细端详桌子上的木漆刷得如何。 “啊——” 沉睡中的惊坪只觉手臂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仿佛顺着那点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接着那东西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地在他的经脉上砍来砍去,疼得忍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在那打滚,谷红霄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沾在匕首上的血液。那点血自是不能浪费了,她将那几滴血甩在记账混同符上。 没能沾到血的混同符,也被她控制着飘到了惊坪被划破的手臂上,沾满了血才飘回到她身边。 之前被审讯时,他已经流了很多血,也受了不少伤。眼下又被划破了手臂,惊坪只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滚了一阵之后,便没什么力气似的躺在那。 他躺在那,自然瞧见了站在他不远处的谷红霄。 谷红霄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她手轻轻挥动,十张沾满了惊坪血液的混同符便飘至风琊面前的桌上。 风琊瞧了瞧这些符,便着手安排人先去林家大阵之内,把那些镇物都破坏,协助破除阵法。 “你们四人带上几个高修为的人一道进去吧,魔尊便留在外面,等大阵被削弱之后以力破之。”风琊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惊坪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说点什么,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魔气在他经脉中肆虐,让他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 风琊点了几个大乘期的任务员陪同阵法师一道进入林家,而后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惊坪。 谷红霄深吸几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