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此前周游许多地方,因此,小镇上的人们偶尔居然能看到大城池才有的那些奢华轿子,轿子里经常下来各色各样的达官显贵,世家小姐尤其多。 池医师空闲时,医馆里更是热闹的不行。 “池医师,我家小猫生病了,你来我家看看么。” “宋小姐,你上午还和我说你家小猫会后空翻,让我去看看。” “小池,我丈夫死后,我家的鱼一直不舒服呢。” “夫人……请自重,不要再邀请我去您府上了。” “挽挽,我想和你同居了。” “……我觉得谢府应该是离不开家主您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一个天天蒙着面纱,看不清脸的人,她每次去找小池医师,都要住宿,乖巧妹妹一枚 总之,第二天早上。 池挽一整天行医时都有点分神。 阮九会什么时候来找她呢?阮九真的还记得她吗?阮九会在意她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么。 医馆风铃声起。 池挽心跳,抬眼去看。 门口安静地站着一个人,直勾勾盯着她。 “姐姐。” 声音轻而柔,像雪落在叶上。 池挽怔愣,眼睁睁看阮九慢步靠近她,把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动作如此肆意,眼眶却浮起湿润。 “姐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池挽:“……我找了,但是没找到。” 阮九俯身把脸贴到池挽脸上,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脖子,情人间喃语般亲密。 她为什么会从姐姐身上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宝珠的气息? 宝珠给了伏祈仙尊,伏祈仙尊大抵又给了寓寒剑,寓寒剑被她逼到玄天雪崖旁消散。 对了。 她不正是从玄天雪崖下被姐姐捡到的吗? 那……寓寒剑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吗。 寓寒剑恬不知耻,跟姐姐也绑定过关系吗? 阮九盯着怀里不知所措的池挽。 姐姐丢下她,心里会有愧疚吗? 这种愧疚感大吗,足以支撑她以被抛弃的可怜妹妹身份做出什么呢。 拥抱,亲吻,上药……? “唉呀,我来得不巧。” 阮九听到声音,冷眼看向进来的人。 是一个清雅漂亮的女人,她没见过。 她松开揽住池挽的手臂,装出一个温良可爱的笑: “姐姐,她是谁呀?你的病人吗?” 池挽顺着阮九看向门口的易容的伏祈。 修为摆在那,池挽和阮九都看不穿伏祈的伪装,只是伏祈主动同她解释过,此后也一直以这副假皮囊面对她,池挽才知道。 “她是我朋友。” “对,我是池医师的朋友,陪她一同游历了许多地方,挽挽,这又是谁呀?” 伏祈,你会不认识青云宗小师妹么? 池挽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跟双方介绍了彼此。 “这是阮九,我以前的朋友。” “这是戚芙,和我一起周游的伙伴。” 伏祈:“原来是挽挽故人。” 阮九咬牙:“既然是姐姐朋友,也就是我朋友,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伏祈用衣袖挡住唇部,笑道:“当然,我昨晚还和挽挽彻夜长谈呢。如果阮九也来,恐怕会更有趣。” 什么叫彻夜长谈。 阮九委屈地看向池挽,不自觉贴紧她,把头蹭到池挽的小腹上。 “姐姐,我会影响到你和戚芙吗?” 池挽感受到腰间被环住,低头看去,阮九的眼眶湿湿,眨眨眼,好像在等她答复。 可抬眼,又能看见伏祈笑得假兮兮,等着她回话的样子。 就在池挽不知该作何时,帘子被掀开,一个人边走进来,边喊: “池医师,我最近总是……” 看见室内混乱的一幕,女人闭了嘴,一会儿,等三人拉开距离,理好衣裳,她才讪讪道: “…是戚芙啊,你昨夜又在池医师这留宿吗?” 又? 阮九咀嚼字眼,越想越偏,发现这个戚芙真是死不要脸。 “这位是?小镇上没见过此人,跟戚芙一样也是仙士么。” “是,这是阮九,我的一位故人。” “你好。” 阮九淡淡回。 “仙士在哪个宗门修行?同戚芙仙士一起在衡清宗吗。” “姐姐,你替我说吧。” 池挽心里对阮九不设防,她见阮九愿意告诉别人,张口便道:“青云宗。” 凡人只知仙凡有别,不知仙门内还有高低。 女人也不知青云宗是哪个宗,总归都是仙门,仙士都厉害,所以,她点点头,应付了一声厉害拿完药便离开。 倒是池挽,拿完药将去午休时,窗外蝉鸣不停,她看着手里的石磨杵臼,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自雪崖一别,她表面上与阮九一面未见,怎会知晓阮九如今在青云宗?! 薄薄一层冷汗冒在后背,池挽看了眼远处趴在桌上等她一起午睡的阮九,又看了眼旁边帮她拿药的伏祈。 两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惊讶或试探性的语言。 她悄悄靠近伏祈。 “伏祈。” “嗯?”伏祈照着本子拿药,等池挽的问话。 “我上午是不是说了什么错话。” 伏祈浅笑看她。 “你是说你替阮九回答的事吗?那倒不必担心。阮九估计以为是寓寒剑绑定了你。” 伏祈看池挽一直魂不守舍,一张小脸苦巴巴,心里不禁感到好笑。 “就算阮九知道你是寓寒剑,那又怎样呢?” “想想先前她戏耍你那副样子,知道真相后估计要跪你门前求原谅了。” 当然,你要是真的原谅,估计这个小师妹要借赎罪的名号爬你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