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玲声音发抖:「怎麽偿还……」
裴余然将墨镜丢进垃圾桶,又拿出一个新的戴上,语气中带着笑意,但说出口的话却让田家几人浑身一僵,紧接着瘫软在地——
「以命抵命。」
田家几人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又苦苦哀求着徐应救救他们。
不过徐应向来心硬,不仅没答应,反而将门一关,将几人关在外面。
裴余然趁着他关门的时候闪身进入徐家。
田家几人在外面敲着门,徐应也没搭理,没过一会儿,田家几人自知无望,只能绝望离开。
裴余然从小就经常来徐家,他比徐家人都清楚徐家的布局,穿过前院,往徐应的房间走去。
「你去我房间做什麽?」徐应从後面追上来,抬脚就要踹裴余然。
裴余然跟身後长了眼睛似的,侧身躲开。他停下脚步,忽然说了句:「这事麻烦大了。」
徐应吊儿郎当地说道:「不这麽麻烦我就接下了。」
裴余然哎了一声:「你们徐家也少接这种丧天良的事。」
「有钱啊。」徐应站在池塘前喂鱼,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接谁的事都无所谓,只要给钱就行。反正我没什么正义道德感,那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我又不普通。」
裴余然鄙视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没有底线的吗?」
徐应:「有啊,我的底线就是保护徐家吧。」
裴余然乐了:「还以为你对徐家也不在意呢。」
「我只是不在意其他人的命,本家的人还是放在心上的。」徐应笑眯眯地说完,一把将手中的鱼食洒进湖里,他盘腿坐在湖边,拿起一旁的钓鱼竿开始钓鱼。
裴余然瞧着无趣,也坐在他旁边。
徐应静心钓鱼。裴余然都要看睡着了,他打着哈欠开口说道:「要不然我去你房间睡一会儿,我连夜赶过来,等会儿还要回去继续看着封印。」
说起这事,裴余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差点忘了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你他妈的,身为徐家人,带头跑路,还有没有节操?」
「没有。」徐应果断回道,「守着一堆破封印做什麽?还不如多赚点钱。」
裴余然骂了一句很脏的话,怒指着徐应:「你是掉到钱眼里了吗?脑子里只有钱?知道封印松动那些戾气跑出来会造成什麽後果吗?」
「搞出一个新鬼王呗。」徐应鱼钩一动,神色一肃,收竿钓上来一截水草。
他啧了一声,将水草丢到裴余然脑袋上。
裴余然眼疾手快地躲开,语气更愤怒了:「那可是鬼王,鬼王出世会死成千上万的人!」
「那又怎样?」徐应装好鱼饵继续钓鱼,「死的都是普通人,徐家的人不会死,就跟我无关。」
「说白了鬼王的事是地府的职责,我徐家凭什麽去看守封印?」
「而且……」徐应瞥了裴余然一眼,讥笑了一声,「你们裴家也挺有意思,这一代最出名的两个人物,明明对天下苍生都不在意,但一个舍身入局自寻死路,另一个大义凛然整天镇守戾气……」
「挺好笑的。」
裴余然一愣,他沉默地看着湖面没说话,半晌後才憋出一句:「我也没有对天下苍生不在意。」
「啊对对对。」徐应语气敷衍,「你只是厌恶这天下人而已。」
裴余然将墨镜摘下,他揉了揉眼睛:「也没有厌恶啦!只是……不喜欢。」
「所以我讨厌这个天才的名声,我一点都不想看透别人的面相,一眼得知别人曾经做过什麽事,未来会发生什麽……很恶心。」
裴余然抓了一把鱼食喂鱼:「但我也没有像你说的厌恶其他人,这世间的人有好也有坏,好人还是更多的。」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徐家的,没有那些循规蹈矩必须遵守的家规,可以随心所欲,不论对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俩人之间十分静谧,只有微风轻轻拂过。
徐应又钓上来一截破木头,他又啧了声,随後问道:「你弟怎麽样了?」
「池星?」裴余然提起池星,明显精神不少,「他挺好的,他身边有裴钦在,最近玄学的进步突飞猛进,他现在还在实验阵法投屏,哈哈哈他要是能研究出来,我喊他一声爷爷!」
徐应漫不经心地听着:「我还想去找他玩玩呢,不过听说你弟对陌生人的戒备心挺高,而且脾气也不太好。」
「放屁!」裴余然护短道,「裴钦脾气不好是真的,池星的脾气比他好多了,最起码不会一剑劈死一个鬼。」
徐应:「鬼本来就是死的,只是魂飞魄散。」
裴余然:「魂飞魄散更可怕!」
徐应不置可否,他八卦了一句:「都说裴钦是个超级弟控才会守在池星身边,这是真的吗?还是因为池星也是玄学天才,你们裴家才会安排裴钦去教他?」
裴余然哈哈哈的大笑:「开什麽玩笑,裴钦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裴家能指使得动?」
徐应哦了一声,颇感兴趣地说:「那就真是弟控咯?」
「不过——」徐应拖长了语气,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我虽然看面相一般,但也能看出来,你弟身上似乎有一道姻缘。该不会就是裴钦吧?」
裴余然这下子是真笑出声了:「你看面相还不错嘛。」
徐应谦虚了一下:「一般般,主要你弟脸上除了能看出来姻缘之外,其他的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