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方年初攥紧了拳头。
方温城顿了顿,他又重新将刀拔出来,然後走到方年初面前,将刀放在他手中,握着他的手将刀插进自己身体中。
方年初不愿意将刀插进去,但是活人哪有鬼的力气大,方温城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完成这个动作。
刀柄在胸口处微微颤动,方年初的手也在发抖。
方温城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其实我死的时候是想让你把刀插进我胸口的,但是我不敢,我真这麽做,你肯定会痛苦一辈子。」
他低头,抵住方年初的额头,一只手握住方年初颤抖的手,低声说道:「哥哥,别怕。不疼的。」
或者说,很疼,但他心中汹涌的情绪压住痛感,他现在情绪激昂,太过於强烈的情绪让他都想给自己来上几刀冷静一下——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和方年初说的,方年初会骂他的。
方年初眼睛通红:「我他妈还得感谢你还有一丝良心?」
方温城笑了:「哥,你以前不说脏话的。」
「去他妈的不说脏话,老子这十几年都疯了,再不说点脏话发泄情绪,我还能活着?」
现在的方年初比当年尖锐许多。别人都是年纪越大越平静,他却恰好相反。
方温城很冷静,他牵着方温城手腕回家,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你现在能看到鬼了,以後怎麽办?」
方年初:「去当大师抓鬼呗。」
方温城笑了起来:「当大师太危险了,你小时候就想当心理医生,以後继续吧。」
方年初:「我看给鬼当心理医生比较有前景。」
「心理医生更适合你。」
这些年方年初就算发疯也没落下心理方面的课程,他不仅重新去学校上课,还在前几年考研深造过。
方温城叹息:「哥,你也挺聪明的,要不是因为我,现在当医生也小有名气了。」
方年初也同样叹息:「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还活着,凭你专业课的成绩,现在指不定都在帝都的大医院当外科主任了。」
一人一鬼互相说着话,十几年没能见面聊天,彼此间都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方温城,他还给方年初说着鬼的世界。
方年初心不在焉地听着,在和方温城回到家的时候,他对方温城说:「欢迎回家。」
方温城:「我每天都回来。」
郑重其事的氛围被他这句话破坏得七七八八,但方年初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再看着方温城身後的空白,在这一刻,潸然泪下。
方年初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他在厨房煮着泡面,动作不紧不慢的。
自从好多年前能看到方温城後,他当时抽风的性格又慢慢回归温和,一晃这麽多年过来,他现在遇到任何事都能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模样。
至少现在很少骂人了。
应该说,他现在从来不骂人,只骂鬼——方温城。
方年初端着泡面出来,面色有些忧虑。
方温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问道:「心情不好?」
方年初「嗯」了一声:「年纪越来越大,马上就要老了。」
他只是看起来还算年轻,但实际年纪已经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