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说得对,就算你们没有夫妻的缘分,难道就没有姐弟的感情吗?」
黄子真没说话,任由扶苓对他冷嘲热讽。
但他视线之中看到黄色的符时,脑中倏地响起扶蔓曾经说过的话——
「黄子真,我跟你说哦,妖最怕失去妖力,能让妖失去妖力,一是符籙,二是阵法!不过妖也不傻,不是特别信任的存在,在对方刚近身就会察觉到对方的杀气,尤其是符籙的灵气!不过阵法就方便多了,好多大师都喜欢用阵法『勾引』妖。」
「不过呢,现在妖族都知道大师的那些套路,阵法得画在宽阔的地方,还是那句话,不是特别信任的关系,哪只妖会被大师「勾引」到空旷的场地呢?」
黄子真脚步微顿,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神色灰败不少。
黄子真被扶苓带回去先关在了胡家,具体要怎麽折磨,胡家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妖。
小满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亲眼看着黄子真被关起来後,她眼中才闪过一丝快意,她对扶苓问道:「扶苓姑姑,我想去姑姑的房间看看。」
扶苓听到这声姑姑愣了下,随後眼眶微红,她面对小满时,表情要和善许多,不过她表情虽和煦,但提到扶蔓的房间,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伤痛。
她声音很柔:「我带你去。」
扶苓身边的男人又带着罗昊去客房,罗昊看了眼小满,跟在男人身边暂时离开,因为他知道小满有话要和扶苓说。
扶蔓的房间出乎小满意料的简单,不过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从小就和扶蔓在一起,早就发现扶蔓对这些外在的享受并不看重。
有好的就住好的地方,没有好的,只是一个破烂凉席,也不是不能将就。
扶蔓的房间是古典的风格,但也不像其他中式房间摆满了值钱的物件,连檀木桌上的茶壶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房间看起来简洁又宁静。
小满看到这组茶壶眼眶一酸,她声音哽咽:「这茶壶是我在一个小镇子上亲手做的,大概是十年前了,没想到姑姑一直留着。」
「怪不得她这麽珍爱这个茶壶和茶杯。」扶苓走到桌前坐下,她指尖微动,茶壶内出现一壶热水,她倒了两杯茶,招呼小满坐下。
等小满入座後,她才继续开口说道:「这麽多年和扶蔓走南闯北,你辛苦了。」
小满拼命摇头:「是我要谢谢姑姑,要不是姑姑,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跟在姑姑身边我学到了很多。」
扶苓声音很淡:「我妹妹……她性子挑剔,在你之前,她找了不少弟子,不过都不满意。她找到你并且打算正式收你为弟子时,比学会画符还要开心。」
「小满,你知道吗?扶蔓提到你的时候,总跟我们说是在养女儿。」
她眼睛很红:「我还劝过她,人族薄情,不要投入太多感情,她总说你不一样。」
「在她出事之後,你没有觉得和妖硬碰硬会很危险,也没有置之不理,反而不顾自己性命吞下妖丹……只从这一点,我就知道扶蔓没有看错人。」
小满喃喃自语:「不止姑姑把我当女儿,我也一直把姑姑当做妈妈。」
她咬了下唇:「就是姑姑看起来太年轻了,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估计姑姑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扶苓被她逗笑,她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然後看着小满问道:「你和池先生请假专门跟我来胡家,是有其他事想跟我说,是吗?」
小满点头:「我……我想等你们取出施芊身上的另一半妖丹时,再将我身上的妖丹也取出来。」
扶苓反应很快:「你想复活扶蔓?这不太可能。」
小满抿唇:「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想尝试。」
扶苓摇头:「就算复活,扶蔓也会失去记忆,她什麽都不记得了。」
小满:「扶苓姑姑,姑姑她不记得正好,她不用再回想起自己是怎麽出事的……以後有我在,不会让她再发生这种事。」
扶苓有些发怔地看着小满。
小满又说:「也许这个过程很难,但是我不想放弃,而且有池少在……」
她又笑了下:「池少身边的灵力浓郁,到时候就把姑姑的妖丹放在池家。」
扶苓下意识问道:「他会同意吗?」
她和池星没接触,只在村子里急匆匆地见了一面,她和池星没怎麽说话,总感觉池星身上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而短暂出现的裴钦就更冷了,连视线都没分给黄家和胡家的妖。
小满轻轻摸着自己腹部:「池少人很好的,他家里槐树精丶有成精的小熊,手腕上还有蹭他灵力的小蛇,池少都放任它们赖在池家。」
顿了下,小满又补了句:「还有千年前早已生出灵智的画卷以及神像……」
扶苓听到池家的这些存在不禁愣住:「他身边这麽热闹?」
小满:「是呀,大家都很喜欢他。不过池少在做阵法投屏实验的时候,脾气确实很差就是了。」
扶苓含笑看着小满:「小满,我很高兴。」
小满有些不解。
扶苓放下茶杯:「在扶蔓出事後,我一直在想你该怎麽办?你和我们不同,我们还有家人,还有能互相依靠的存在,但你和扶蔓相依为命,在扶蔓出事後,你以後孤身一人要何去何从?」
「但现在看到你提起池先生……还有你身边那个活人,我终於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