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漆黑一片的VIP病房里,唯有彻夜不灭的走廊灯,隔着透明玻璃照进室内。
不久前续打了止疼针,药效未起,容怀瑾这会儿还是痛得无法入睡,他极力克制压抑的呻吟,用故作的语气说道:「要不我们聊会儿天吧,我总是会想起谈恋爱时的你。」
满腹心事的施愿忽略了他的後半句话。
她想自己十三岁搬进黎家,对於黎晗影年少时的过去着实了解不多。
瞧着不愿吐露实情的黎向衡,以及周围服务了黎家这麽多年,却从未提起过这件事的佣人们的样子,显然她直接去问黎晗影本人也并不明智。
容家和黎家自上一代就有来往,说不定容怀瑾会掌握着点蛛丝马迹。
「好啊,阿瑾,我正好想和你说说话。」
可怜容怀瑾以为她要跟自己怀想一番过去的风花雪月和美好记忆,他瞬间觉得鼻梁的伤口没那麽痛了,就要挑选最念念不忘的说起:「你还记不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我二哥年少时候的事情?」
共同的语句开头,转向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轨迹。
容怀瑾愣了一秒。
意识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连聊天都要说起情敌,他覆盖在绷带下方的面孔一阵扭曲。
「无非就是知名的三好学生,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尽量让语气呈现出风淡云轻。
以免好不容易得来机会,又在施愿那里的印象烙下妒夫二字的烙印。
书房的互相试探,让施愿从黎向衡的表情和动作中,根本否定了黎晗影身患绝症的可能——治不好的病如果不是出自身体,那麽多半来源於精神。
可容怀瑾提供的情报,却是她从任何一个跟黎晗影接触过的人口中都能得到的。
施愿翻来覆去地思考着黎晗影身上的异於常人之处,得出结论,他简直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人都要好上十倍。温柔丶得体丶优雅丶聪慧,以及出生上流圈层不该有的同情心。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你就没从哪里听到过一些有关於他的缺点?」
施愿抓了抓头发,索性问得更加直接。
「缺点……愿愿,你关注这个干什麽?」
一看施愿不是来跟自己讨论黎晗影的优秀出众,容怀瑾充满阴暗与破坏欲的心情瞬间被照亮。他抿着薄唇,一面绞尽脑汁地搜集着情敌的缺点,一面故作矜持地问道。
「因为我要嫁给他啊。」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两个人婚後能否一直过下去,是看对方最大的缺点自己究竟能不能够容忍,我现在多了解黎晗影一点,将来也方便我更和睦地跟他相处。」
这下,容怀瑾分不清到底是鼻梁痛还是心脏更痛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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