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千万小心。这是你要的京城几处隐秘联络点和新暗号。” 秦昭指了指面前的砚台,示意夏乔将他带回去。 夏乔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该回去了,文氏还在里面。你们也保重。” 两人极其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交流就此结束。秦昭的身影悄然没入侧门后的阴影中。 夏乔直起身,随手拿起那方砚台,走回内堂。 这时,刘掌柜也正好抱着几个用软布包裹着的、造型古朴的陶制或铜制药炉走了进来。 “让二位久等了,请看这几件,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虽不算名贵,但用料实在,做工扎实。”刘掌柜将药炉一一摆放在桌上。 夏乔放下砚台,走上前仔细查看。她挑中了一个肚大口小、胎体厚薄均匀、带有双耳的深褐色陶制药炉,又选了一个小巧的黄铜手炉,可以用来临时温热药汁。 “就这两件吧。”她道。 文氏见她总算选中了东西,也松了口气,示意丫鬟付账。 交易完成,刘掌柜恭敬地将二人送出店门。 回程的马车上,夏乔抱着新得的药炉和那方顺手买下的旧砚台,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时不时还低头看看怀里的炉子,仿佛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文氏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最后那点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药痴”小神医嘛!眼里只有她的药材和药具,对其他一概不感兴趣。 今日能让她如此开怀,自己这趟陪同也算值了。 一路上,文氏心情颇佳,又与夏乔说了不少京中趣闻,气氛融洽。 马车刚在三皇子府门前停稳,夏乔便抱着她的药炉和砚台,动作利落地跳下车,跟文氏打了个招呼, 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快步走去,那背影透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文氏在她身后瞧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叹道: “这孩子……还真是个急性子!看来是真喜欢这药炉,一刻都等不及要回去摆弄了。” 旁边的贴身丫鬟也抿嘴笑道: “王妃说的是,小神医这性子,真是单纯得可爱。满心满眼就只有她的医啊药的。” 文氏点点头,笑意更深。如此看来,殿下之前的担忧确实多余。 一个心思这般纯粹透亮、除了专业相关之物外几乎无欲无求的人,能有什么复杂图谋?自己往后与她相处,倒是可以更放松些,不必时时揣测。 而此刻,看似“迫不及待回去试炉子”的夏乔,一回到自己那方独立小院,脸上的“兴奋急切”便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她迅速闩好院门,并未去查看那新买的药炉,而是先将那方旧砚台放在桌上 指尖在砚台底部某处不易察觉的凹槽轻轻一按巧妙启动的微型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砚台侧面弹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 夏乔从中取出一卷比小指还细的、卷得紧紧的薄绢。 她展开薄绢,上面是用特殊药水书写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录了关于梨花巷宅院更详细的监视记录、可疑点分析图。 夏临安的行踪汇总,以及千机阁对几处可能与太子下落有关的其他地点的排查情况。 夏乔就着窗外天光,快速地阅读着,同时,她也在脑中飞速整合着今日获得的所有信息。 看完后,她收起密绢,将其就着烛火焚为灰烬,不留丝毫痕迹。 然后,她才走到新买的药炉旁,真的开始摆弄起来,往里面加入清水和几味寻常草药,点燃炭火。 袅袅药烟升起,混合着草药的清苦气息,弥漫在小院中。 ------------ 鬼医,乌婆婆上门 夏乔刚将密绢的灰烬处理干净,把新药炉在角落安置好,院子外便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夏乔迅速整理了表情一下,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打扮与这王府乃至整个京城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左边是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身形枯瘦的老者,正是曾为皇后诊治、并断言安和帝“三日必死”的鬼医。 右边则是一位老妇,穿着色彩对比强烈、纹饰繁复的深色衣裙,头上缠着布巾,插着几根造型古朴的银簪,耳垂挂着沉甸甸的银环,面容苍老。 眼神却透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冷漠与诡异,手中还拄着一根乌木蛇头拐杖。 夏乔虽未直接打过交道,但根据情报,此女便是三皇子笼络的另一位奇人——擅用蛊毒的乌婆婆。 这两人,一个用毒诡谲,一个施蛊阴邪,皆是三皇子麾下见不得光的“得力干将”。他们突然联袂来访,绝非好事。 夏乔挑了挑眉,挡在门口,语气平淡地问道:“二位来此,是有事?”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鬼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早就听闻小神医医术通神,连老夫都束手无策的‘千机引’,竟也被你寻了解法。老夫心中好奇,特来拜会。” 乌婆婆则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乔,声音干涩: “老身也听说了小神医的本事。这王府里,难得来个能让殿下如此看重的人物。老身与鬼医老头子一样,都想见识见识。” 夏乔心中冷笑,拜会是假,试探是真,恐怕还存了掂量她斤两、甚至找茬比试的心思。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是鬼医前辈和乌婆婆。久仰。不过二位也看到了,我这小院简陋,正在配药,恐怕没什么好‘见识’的。若无事,便请回吧。” 她这番不冷不热、甚至带着点逐客意味的态度,让鬼医和乌婆婆脸色都沉了沉。 鬼医向前一步,眼中精光一闪,身上那股陈腐药味更浓了些: “小神医何必拒人千里?同是医道中人,切磋交流,亦是美事。莫非……小神医是怕了,不敢与老夫论一论这岐黄之术?” 乌婆婆也阴恻恻地接口,手中蛇头拐杖轻轻顿地: “老婆子我对那些救人的把戏没兴趣,倒是对小神医如何解了那‘奇毒’,又能在皇后娘娘身上‘略施小计’的本事,好奇得很。不知小神医,可敢与老婆子我,也比划比划?”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战了。 夏乔身形未动,目光平静地迎上两人逼视的眼神。 她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比试?”夏乔歪了歪头,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听起来倒是有趣。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琢磨些疑难杂症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带着点审视: “二位想怎么比?是文比还是武比?是比认药识毒,还是比下毒解毒?又或者……是比谁能让对方先躺下?”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点挑衅,仿佛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鬼医与乌婆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和更深的兴趣。 这小神医,果然如传闻般“耿直”且……狂妄。 “小神医快人快语。”鬼医嘶哑道,“既然都是行家里手,那些纸上谈兵的把戏便免了。不如……就来点实在的。老夫近日新得了一味‘有趣’的药材,连老夫也尚未完全摸透其性。” “小神医若能辨出其名、其性、其效,并说出三种以上的用法或解法,便算你赢。如何?” 他说话间,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个寸许高、通体漆黑的细颈小瓷瓶,瓶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乌婆婆也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 “老婆子我没那么多讲究。我这儿有一只养了有些年头的小家伙,平日里还算温顺。就看看小神医,有没有本事,让它‘听话’地睡上一觉,或者……离你远点儿。” 她手腕微动,袖口处,一点猩红的光芒若隐若现,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夏乔看着那黑瓶和乌婆婆袖口的猩红,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看似兴奋的表情 “好。这个比法,倒是合我胃口。” ------------ 比试1 见夏乔如此“爽快”地答应,鬼医与乌婆婆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鬼医手中那黑瓶里装着的,哪里是什么“新得的有趣药材”,分明是他最近才耗费心血、融合了数种罕见剧毒与迷幻草药,新近调制出的奇毒。 毒性诡谲,发作迅猛,连他自己都尚未配出的解药,只有缓解压制之法。 他料定夏乔就算医术通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绝难立刻辨明毒性并化解。 而乌婆婆袖中那点猩红,更不是什么“温顺的小家伙”,乃是她精心培育多年、以心血秘法喂养的“真话蛊”母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