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桐虽然不满意曲家岚这样的打算,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带人去掘谢家的坟。她就是气,就是担心。担心曲家岚还要受那些伤害和委屈。 在她们身后的石桥上,有两位牵着马的走来的官兵打扮的一男一女。两人本来聊得好好的,那男子突然驻足而望,神色凝重的皱着眉。 “老大?” “什么老大?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你这都能走神,你……” 随后,男子把马绳塞给女子,一句话没有解释就飞快的追上去。女子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 可是,那男子赶到刚才发现熟人的地方,并没有人是他认识的。他又找了几圈,还是什么都没有,便失落的站在原地。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听到同伴的呼唤,男子只好失望的倒回去。 这时,从布行里走出来两个人,正是曲家岚和冰桐。两人望着走远的那一男一女,直到消失不见。她们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的往回走。 回到客栈,听了易成成的回话,结果正如曲家岚所想的那样。 “卫阳侯没有说原因,只说晚了。晚了是什么意思?”曲家岚问道。 一说到这易成成就一肚子的气,“这个卫阳侯,真不是个爷们。他这边跟姐姐你有约在先,那边他竟然要跟薛家结亲。这老东西怎么那么不是个东西呢?” 曲家岚是有些吃惊,“能入卫阳侯的眼,看来这个薛家不简单。你打听过没有?” 易成成:“我当然打听过。别说,还真让你猜着了,这个薛家就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你倒是赶紧说。”冰桐大有‘你再不说就不给你吃茶’的架式。 “这个薛家,如今正得圣宠。尤其是薛家的大公子,据说小皇帝还未登基前就极得依赖。还有的说,小皇帝能顺利登上皇位他位居首功。所以小皇帝在位的这三年,他愣是从一个没品的随从摇身大变,成了行政司的司长。他爹就更不用说了,三司之首,位高权重,全朝的人都以他们薛家马首是瞻。所以,薛家提出要跟卫阳侯府连姻,皇帝就下了旨,让薛家初四去提亲。” 易成成这么一说,曲家岚就明白了。不怪卫阳侯不兑现承诺,有圣旨在,换作谁恐怕都不敢冒欺君之罪的危险。 冰桐冷了脸色,“那聘礼呢?你也带回来了?” “我又不傻,送出去的聘礼我又给带回来,我打我自己的脸呢还是打姐姐的脸?况且姐姐交待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只要把聘礼留下,就不算我失败。” “聪明!”曲家岚给予赞赏,脸上有些捉摸不定的笑意,“所以,其实你跟侯爷见过面?” “见了!” “聊上了?” “聊了一会儿!”易成成不解,“你什么意思?” 曲家岚给她添了热茶,示意她喝茶暖暖身子,这才解释道:“你可知道卫阳侯与皇室不沾亲不带故,只仗着二品的军侯为何能在朝中的地位屹立不倒?” 易成成诚实的摇摇头。 曲家岚:“冰桐,去跟店家热壶酒,再端几个小菜来。” 热好小菜备上,易成成洗耳恭听。 曲家岚神通广大 【】 早在赢月国建国之前,谢家就已经在安阳城有深厚的家族根基。后来战乱不断,谢家不光接济百姓,更是选定了建国先帝,倾尽一切帮助先帝成功建立国家,取名赢月,定国都安阳。 可见,没有谢家,便不会有赢月,不会有安阳。谢家的祖先成了开国元勋,深受朝庭重用。谢氏家族的各种产业也一一恢复。尤其是谢氏的刺绣,举国闻名。 “对了,你进城的时候可看到城楼上那杆迎风飞腾的凤旗?”曲家岚问道。 易成成想了想,点头道:“看到了,当时我还在想,这哪支军队的大旗,竟然敢把皇室的吉祥物 挂到城楼上去,不要命的吧!” “谢家的命可贵着呢!就说这凤,这凤啊可是谢氏一族的图腾。赢月未建国前,人家已经用着的了,难不成帮你郗家打下天下,你就将人家整族人的图腾占为己用?这也不合适是吧?所以,先 皇就颁布了文书,谢家可永世使用凤为家族图腾,而且在公共场合也与从前依旧。” 易成成听得两眼放光,“这多大的荣耀呀,谢家这真是一步登天,世世代代都是荣享富贵。难怪,那大旗那么张扬。” “所以,你可不要小看谢家。他们谢家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盛不衰。地位,可以说是无人可以撼动。” “就连登基在位的皇帝都不能?” “要这么说……其实郗家的世代女子还是挺懂得感恩的。建国先帝颁布的文书,至今威严仍在,不可亵渎。” 易成成又是一杯酒下肚,神色间有些怀疑:“姐姐,那么久远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呵呵—— 曲家岚抿着酒时,一旁的冰桐略神秘,“成成啊,你光顾着打听谢家,就没再打听点别的?” “我当时那么着急,哪顾得上别的,我……”易成成感觉到了冰桐话里的话,“冰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是在问冰桐,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曲家岚身上。 “你看我干嘛?”曲家岚有意避开。 易成成:“我严重怀疑你!” “你怀疑我?……你怀疑我就对了嘛!”曲家岚似乎没想过挣扎,“我可早就跟你说,自家姐妹,我不瞒你。” “可你什么也没有说过。” “自己身上这点破事,怎么好意思自己说出口是吧?要不,你问冰桐。” 曲家岚这就要脱身。 易成成的目标转向冰桐时,冰桐立刻摇头:“我出生的第二天就被卖到了曲家,曲家就是我的家。所以,自个家里那点糟心事儿又怎么开得了口呢是吧?那个……我有点饿了,我吃个饭去哈。” 易成成:“冰桐,你给我回来!” 可冰桐已经跑了,她只好看向曲家岚。曲家岚见势不妙,立刻追上去。 “我也饿了,冰桐等我。” 易成成气得像冰桐一样跺脚,“……两个胆小鬼,就知道欺负我!” 可也没什么事能难到她易成成。 曲家…… 这是冰桐给出的唯一的一个信息。 “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吗?哼,我找人打听去。” 夜深了,曲家岚和冰桐还在商量购置房产的事。两人对着安阳城的地图挑了好几个地方,在中意的几块地之间做选择,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正商量着,房门被推开,一个木头一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人走了进来。 “喔唷,成成,你要吓死我呀!” 冰桐呵出一口冷气,才感觉易成成这个样子看上去极不正常。 曲家岚一看,就知道易成成是怎么回事了。她平静的招招手,没想到易成成扑过来抱住了她,哇哇哇的大哭。 曲家岚哪招架得住易成成这一顿哭,冰桐连忙上前要把易成成从曲家岚身上扯下来。可是易成成就像贴上去的一样,扒拉不下来了,只顾着哭。 两人无奈,只好一阵安抚,好不容易才让易成成收住哭声。可这边刚松开曲家岚,一转身她又把冰桐抱住了。 “冰桐姐姐,呜呜呜——” 再一次无可奈何,曲家岚便不说什么了,冰桐也放弃挣扎。等易成成哭够了,发泄完了,三人又才坐下来。 “姐姐,冰桐姐姐,七年前……” 曲家岚一抬头,制止了易成成的话。她轻松的笑叹一声,拍了拍易成成的肩膀。 “成成啊,不管你打听到了多少,七年前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当然,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了。你就当听了一个故事,别难过。” “我怎么能不难过呢!那可是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情。六年前是你们给我一口饭吃,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就是一家人。家人的事情我怎么能不难过。” 这话倒是事实。曲家岚和冰桐相看一眼,无话反驳。 易成成抹干了眼泪,“姐姐,冰桐姐姐,如果你们要找谢元算账,我保证……” “你可别乱来!”曲家岚预感不妙,“曲家和谢家没有仇恨。我来安阳的目的是娶亲,跟过去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许乱来,听到没?” “可是曲家太惨了,姐姐,你们也太惨了……” 冰桐一恼火一脚踹到易成成小腿上,“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况且我们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娶亲……姐姐娶亲,这是喜事,要高高兴兴地。你赶紧把这丧表情换了,高兴点,听见没?” 易成成努力的挤笑脸,却比哭还要难看。 不过,总算她是知道了,曲家岚的心里也能放下了。这下,在最亲的人面前,也总算是没有了秘密。 阿六回来报告消息,说谢家没有理会放在门外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