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码头,胧吟号画舫。
舱内,欧阳胧坐主位,欧阳焉在左,欧阳绫在右,三人对面坐着个美妇人,手中蒲扇摇得慢悠悠,案上放着新沏的茶。
“聂三娘,聂堂主,天衡宗的东西,”欧阳胧丰腴美腿交叠,单手撑着脑袋,双眸气势慑人:“我要七成。”
“妾身今年三十有二,拖个大,当个姐姐,”聂三娘拿起新茶,斟上俩盏茶:
“多亏妹妹在天衡宗那寻到了密函,才没让姐姐的计划走了风声,也亏得妹妹提前给的山门暗哨、布防、路线图,使天衡宗一役顺利的紧。”
聂三娘将一盏茶推给欧阳胧,“但顺利归顺利,天衡宗也不算小门小派,姐姐我这几百好手,有伤有亡,妹妹若是一口气拿七成,日后啊,那些个杀才可不会再服我这妇人了,这青州堂口的堂主位置就不好坐咯。”
“姐姐莫怕,”欧阳胧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当狗的哪能不听话,若有不服的,妹妹我帮你处理,保准一刀一个,头给你摆整齐了。”
“妹妹杀气太重,”聂三娘拿起茶盏,没喝,轻轻吹着气:“都嫁人了,性子该温和些,免得吓着你家那相公。”
欧阳胧没接话,握着茶盏身体后仰,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许是察觉欧阳胧眼神逐渐变化,聂三娘饮下手中茶盏,放于案上:“是姐姐不对,不该管妹妹家事,天衡宗那些东西,妹妹拿三成,如何?”
“三成?”欧阳胧放下茶盏,“都这些天了,姐姐能挪动的还只有门外那些东西?”
“既然妹妹有数,”聂三娘再次斟上俩盏茶,推一盏给欧阳胧:“想必是知道开门的密令?”
“最后一份密令在崔家两兄弟手上,姐姐杀人前没问出来不是因为他们口风紧,”欧阳胧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推给聂三娘:“是因为我小妹给他们下了药,让他们暂且忘记他们知道密令的事。”
聂三娘闻言看向欧阳绫,对方脸上挂着甜美笑容,怎么看都人畜无害,但正因如此才让她心下微动,这种无法感知到任何恶意的存在,最是杀人于无形。
“那便五成罢,”聂三娘收回目光,拿起叠纸展开:“妹妹,咱们两州相隔不远,往后能一起守望相助,妹妹虽武功高强,无人可挡,但终归人少,万一做事漏个小鱼小虾出来,免不了需要人善后,对吧?”
“好说,不过听姐姐的意思,人不打算撤出涿州了?”欧阳胧伸手划着茶盏杯沿:“留下来也好,以后吃穿用度由妹妹我供着,好好调教一番,定不会再生二心。”
“这可不成,那些可是姐姐的家底,哪能由妹妹费心,”聂三娘收起叠纸,再次扇着蒲扇,“一会儿姐姐飞鸽传书,把妹妹那五成匀出来,人全部撤回。”
欧阳胧没再说话,满意的拿起茶盏喝着。
五成比预想的多,折合下来大抵有几十万两,到时一半用来养堂口,另一半用来搜集灵丹妙药给相公改善改善体质,养养根骨,圆了那习武梦也不错。
“姐姐这次拿刺史可是必要任务?”欧阳焉冷不防开口,“这等大事即便成了,后续要处理的事多不胜数,咱们浮花会上面要费不少力吧?”
“妹妹既已知这事,那也算半个参与者,”聂三娘目光望向左侧白衣翩翩的公子,那气质与面容让她也不免有几分心动,若非定力足够,余光怕是要去上好几次:“若非必要,咱们也不想大费周章,奈何姐姐这里好几位美娇娘试探接近,刺史大人都看不上,欲要孝敬的细软也置之不理,实是油盐不进。”
她目光挪到茶栈上,顿了顿,“之前几位大人留下的摊子还未收拾干净,若被刺史大人报上去,青州里里外外牵连的可不少,姐姐也是没法子才向上面请示,便有了眼下这档苦差事。”
“噢,并非必要…”欧雁焉眯了眯眼:“姐姐应该知道我们全家都暂住刺史府吧?”
“怎么,妹妹也想要这份功劳?”聂三娘目光上移,笑容轻启:“这事烫手,妹妹们还是别过多参与,尽早回涿洲经营的好,那边的网还没开始织呢。”
“姐姐多心了,姐姐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妹妹哪敢伸这个手,”欧阳焉摇摇头,“方才姐姐说守望相助,所以妹妹也想出一份力,姐姐的计划不变,妹妹我若能搭上刺史大人这条线,按下那些事,功劳都是姐姐的,若不成,最后功劳依旧在姐姐。”
聂三娘用蒲扇挡住半张脸,沉吟几息,再次笑道:“既然妹妹想帮忙,那姐姐承这份情,若是需要人手,招呼姐姐一声便是。”
见欧阳焉突然说的事定下,憋了半天的欧阳绫终于能开口,“姐姐最近可见有风吹草动?”
“姐姐这里安排的稠密,倒无风声,”聂三娘的目光再次放到欧阳绫身上,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感,心下有些诧异,“不过你们涿洲那边来了一女捕快,调查堂里曾经出的一些纰漏,现已拿下,很快会秘密处理,不会影响到大事。”
欧阳绫一听,神色微变,正要开口,被欧阳胧按下,“姐姐,那女捕快是我堂里准备招揽的欲女,前些日子没来及处理,被她走脱来了青州,姐姐可将人交予我?”
“好说,既是妹妹要的人,过些日子我将人提来便是,看妹妹当场招揽,”
聂三娘也没多犹豫,“不过若是招揽不成,那还是得处理,姐姐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纰漏,妹妹可要多体谅体谅。”
“妹妹省得。”欧阳胧点点头,没再多说。
聂三娘左右望上一眼,见都没开口的意思,握着蒲扇起身,“既已说好,那姐姐走了,堂里还有好些事要处理。”
对面三人笑脸送客,聂三娘转身款款离舱。
走出舱门,聂三娘身后闪出一个黑影,她头也没回,“方才不敢出来,可是吓着了?”
黑影身子颤了颤,“那欧阳胧与前几日的女捕快功力不相上下,再加上身边还有两个帮手,属下独身讨不到好,唤人去了。”
聂三娘蔑了黑影一样,厉声喝道:“废物!”
黑影不敢接这茬,换了个话题:“堂主,五成东西和人真要给她们?”
“给,”聂三娘摇着蒲扇,“不知她们是上面哪位大人的笼中雀,一会儿我将今日事传上去,上面定有人来,到时便知是敌是友。”
“那方才说的事…”
“配合便是,不管如何,刺史人在我们这,她们事成与否,都不影响我们拿功劳。”
聂三娘转头望了舱门一眼,飘然下船。
舱内欧阳胧耳廓微动,“二妹,方才的事你可想好了?我观刺史不似你手下控制的那群男人,有异动不好处理,你真要去招惹他?到时尾大不掉就麻烦了。”
“大姐,我洒下那么多种子,结了一颗果,总归要尝尝酸甜,”欧阳焉摊开手掌,又虚握,“为了相公,我必须抓住每一份力量,人我会看紧,不会有异动,这么多年来,你可见过哪个男人敢在相公面前龇牙?”
“二姐,你这看紧…”欧阳绫眼珠子一转,“不会又是在相公面前弄吧,这次我可不帮忙,上回费了我好一番口舌。”
“这回我自有办法,你们帮我拖延片刻就行,”欧阳焉说完,白了她一眼,“小浪蹄子,老棒子、小棒子你都吃,怎么换根黑一点的你还嫌弃上了?”
“不要黑的,万一把相公的专属嫩屄染了色怎么办?”欧阳绫撇撇嘴,满眼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