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钊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地和张季萧对视,却迟迟没有再动手。
张季萧也在盯着成钊,像是把这几个月的折磨、这几年的旧恨,全都推回到成钊面前。
那一拳重新撞开了很多年前的门。门里是两人理不清的债,是成钊不肯认的错,也是张季萧不肯放过的痛。
仓库里的风声从铁皮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樊默辛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这就完了?”成钊没有应声。
“他一个电话就能控制到让你去厕所自慰,你难道要就这样放过他?”
成钊猛地回头看他,脸色骤然一变。樊默辛怎么知道的?可比被看见更让成钊发冷的是,他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樊默辛没有顾忌成钊的反应,继续道:“他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张季萧在西走廊操你,还用各种玩具搞你的后边。这种奇耻大辱你难道就打算这么吞下?”
成钊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们?谁?谁看见了?看见了多少?
樊默辛还在说:“这几个月,他把你都弄成什么样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你?这都不报复回去,你是真的被他玩怕了?”
成钊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向仓库两侧那些似曾相识的脸。
确实好像有学校里熟悉的面孔。
有人避开他的视线,有人神色兴奋,还有人像在看一场终于开演的热闹。
原来这么多人知道。他以为自己把那些屈辱藏得很好,以为只要在人前还像从前一样叫嚣、暴躁、打架,就没人能看出他背后的样子。
可他们早就看见了。或许早就在背后议论过、笑过,甚至等着看他什么时候终于撑不住。羞耻像一把火,从喉咙一路烧到眼底。
成钊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一阵阵发黑。
樊默辛的声音却还在旁边响着,像故意往那团火里浇油。
“成钊,他都把你搞到这种地步了。”
“兄弟们都来帮你报仇。就这就结束了?”
成钊胸口剧烈起伏,那些细碎的说话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他无法忍受那些目光。
无法忍受这些人看见他被张季萧玩弄过,看着他强撑着的骄傲早就在人后碎的一干二净。
如果他现在停手,那他就真的成了笑话。对。他必须报复回去。
“是。”他哑声道。“你说得对。”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樊默辛的眼神亮了一下,兴奋得近乎不正常。
成钊转向张季萧,阴鸷的眼眸里满是被羞耻灼烧着的疯狂,“这段时间你对我做过的事,我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是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樊默辛近乎癫狂的附和道。
“我,不,是我们,要把你后面一点一点干烂。玩到你站也站不起来,哭着来跟我求饶。”
成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一种迟来的、扭曲的快意从胸腔里炸开。
“你不是喜欢做的时候打人吗?我要把你玩到不挨打,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抖得厉害,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狠。
“我要让你后悔,后悔你甚至有过复仇的念头,后悔你竟然胆敢回来再招惹我。让你想到成钊这两个字,就害怕到发抖。”
张季萧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黑得很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一点点冷下去,“成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语速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划在一条不能再越过去的线上,“你现在停下来求我。我就只跟你算已经发生过的事。”
仓库里安静下来。张季萧的目光仍旧落在成钊身上,像是在等他清醒。可成钊眼底那点被羞耻烧出来的癫狂没有退。
成钊往前逼近一步,“该求饶的是你!”他又变回从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成钊,恶劣,愚蠢,又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痛快。
张季萧眼底最后一点东西终于沉了下去。
仓库顶上的灯轻轻晃了一下。昏黄的光从张季萧脸上滑过去,又被阴影吞没。成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微微垂着头,唇角还带着血。
一瞬间,张季萧像是彻底沉进了黑暗。
“他说的,你们都听到了。”
成钊的动作猛地顿住,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他听到仓库两侧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按他说的做。”
成钊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
两侧那些原本沉默站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