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这样的孩子除非悉心养护,寸步不离,否则不可能活过一岁。
孟央晚面白如纸。
嗫嚅着唇半晌,喉头微动,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我跪倒在地上。
“请陛下切勿动怒,阿翼会照顾好小公主,必让小公主健康长到一岁。”
孟央晚有气无力地摸摸我的手。
我没有信口开河,我真的做到了。
来不及坐完月子,孟央晚登基为帝,因为早产而落下的病根没有调理好。
朝政繁忙,奏折堆满了凤案,每日下朝后跟大臣们商讨完政事,还要来我宫里探望小公主。
我尽心竭力地照顾着孩子。
成为了孟央晚最信赖的人,她遣散了清风阁的面首,只留下了我。
可她似乎忘记了森*晚*整*理,我是西州赫连家的小儿子,我的父亲和兄长都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他们都死在了北疆人的手里。
头颅钉在金銮殿檐上四角示众,日晒雨淋无人收敛,直到腐烂生蛆,直到头骨开裂。
我都不能为他们哭一场。
孟央晚,我要让你也尝一尝,不断失去,陷入绝望的滋味。
结局
小公主平安长到一周岁。
周岁宴上,孟央晚掂了掂孩子越发壮实的身板,喜笑颜开。
小公主已经会走了,扑腾着踉踉跄跄,抱住孟央晚的腿,结结巴巴地喊了个“母”字。
孟央晚更高兴了,赞我功不可没。
“今日阿翼打扮得倒是不一般,朕记得你往日少穿这样素净的颜色。”
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你胸前挂着的这串红色珠子,倒是没见过,是红玛瑙还是朱砂?”
我回她是朱砂,是今年新进的贡品。
孟央晚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求四海升平,北疆国土安定,小公主能平安长大,她的瑾瑜能够在九泉之下安息。
可这些愿望,都将落空。
孟央晚站起身,举杯向朝臣们祝酒,却突然脚底一滑,眼前发黑倒在龙椅之上。
我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跑得太急以至于撞翻桌上的菜肴,汤汁全数溅在身上,来不及擦拭,抱着孟央晚跑回寝殿。
太医说,陛下有孕之时中过毒,生产过程并不顺利,应当在月子时好好调养。
可是陛下登基心切,即位后又操劳国事,近一年来没有好好歇息过。
惦念小公主的身子,心中郁结难抒,熬夜批阅奏折伤了肝,之前积聚在体内的毒素无法通过肝脏排解出去。
越积越深,如今毒入心脉,药石难医。
“废物!都是废物!”我一脚踢翻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陛下若是无力回天,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当然,这是做给宫里人看的。
在他们眼里,我是忠心耿耿的皇妃,是一心担忧孟央晚的赫连翼。
没人会知道我在周岁宴上,那道汤羹里面下了毒,是瑾瑜留给我的,与他下给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毒。
只剩最后一点,用来激发孟央晚体内的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