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母女二人,终于生出了嫌隙。
瑾瑜的尸身被悬挂在城楼上示众,女帝昭告整个北疆,此人乃杀害三公主的凶手,任何人不许为他收尸。
是我,趁着夜色爬到城楼上,用一块白布蒙住了他的脸。
也是因此,孟央晚终于高看我一眼。
我从清风阁挪了出来,搬进了属于自森*晚*整*理己的屋子,阿衡陪在我身边。
怀胎六月,孟央晚突然身下涌出鲜血,太医诊治后,说是误用了于胎儿有损的药物。
至于是什么,无从查起。
只得熏艾保胎。
孟央晚知晓此事后,一言不发,只叮嘱太医要好好照看胎儿。
北疆女帝来探望她。
进门时被浓重的艾草味熏得直皱眉。
我退居门外,与阿衡一同守着,听得屋内母女二人略显局促的攀谈。
“央晚,你为何拼死也要保下这个孩子?”女帝声音带着不悦,“你要孩子,我北疆的好男儿多的是。”
“何必惦念着一个罪人?”
室内一灯如豆,孟央晚沉默了。
透过窗缝,能看见她面上闪过的一丝怨恨,而后平静下来。
“母皇,儿臣想把瑾瑜的尸首收敛了,好生安葬。”
女帝神色一滞,脸色越发不好看。
“央晚,你是北疆未来的女君,却为了一个男人,多次违逆朕的意思!”
“朕再说一遍,除非朕死了,否则没有人能把他的尸首取下来!”
“他是你成为真正帝王路上最大的心魔,你得放下,才能够成长。”
女帝走了,我被传召进去,跪在床前。
孟央晚问我,爱江山和爱一人,是不是不能两全?
“帝王之心,只能承载万里山河吗?”
我垂眸不言。
次日清晨,城楼上那具腐烂的尸首消失了,而我被带进了金銮殿。
孟央晚挺着大肚子匆匆赶来。
我告诉她,确实是我敛葬了瑾瑜的尸首,因我不忍看他飘零受辱,也不信帝王家必须无情。
她对瑾瑜的爱意之深,我是看得最真切的,我不忍孟央晚日日郁结难抒。
那是瑾瑜死后,孟央晚第一次跟女帝撕破脸。
“母皇,你杀伐决断,是天下最好的帝王,可儿臣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判断。”
“母皇当年杀父戮夫,儿臣看得一清二楚,您无情冷血,孤寡一生,便要儿臣也封心锁爱。”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战败国的质子,你为了一个质子与朕翻脸?”
“孟央晚,你是不是以为朕只有你一个选择?”
“你错了,北疆的好女郎多的是,只要朕想,随时都有人能顶上你长公主的位置。”
孟央晚抬眼,目光中尽是隐忍。
她没有再辩驳,拉起我的手转身离开,也是那夜,父亲和三位哥哥的头颅被送到了我房中。
孟央晚说,这是奖赏,是奖赏我一心为她。
暴雨冲刷,烈日暴晒,头骨已经开裂,我用白泥悉心封好,俯下身去贴在他们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