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我身上……脏。”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狠狠刺穿了周诗雨的心脏。
她看着王奕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恶,终于明白,王奕不仅没有走出来,反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王奕!”周诗雨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地提高了声音,眼泪涌了上来,“你到底要怎么样?!菁菁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在努力往前走,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王奕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像被撕裂一样疼,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驱使着她,说出了更伤人的话:“努力往前走?”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空洞,“怎么走?踩着菁菁的尸体吗?还是带着你一起,沉在这个泥潭里?”
“周诗雨,你看看你自己!你都在看心理医生了!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需要这些!”
她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自责吼了出来,却用了最伤人的方式。
周诗雨愣住了,她没想到王奕知道了。
看着王奕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又试图推开所有人的样子,她心中的委屈和疼痛达到了顶点。
“是!我是去看心理医生!”周诗雨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却带着倔强,“因为我爱你!我看着你痛苦,我帮不了你,我害怕失去你!我找不到别的办法!这难道也是错吗?!”
“爱?”王奕喃喃道,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是彻底的灰败,“我的爱,只会带来灾难。菁菁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放弃我吧,周诗雨,找个能给你安稳幸福的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周诗雨。
她不敢相信,王奕竟然会说出让她离开的话。
“王奕……你混蛋!”周诗雨扬起手,最终却无力地垂下,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脆弱的爱人,心痛到无法呼吸,转身跑出了房间。
那晚之后,别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人开始了冷战。
或者说,是王奕单方面筑起了更高、更冰冷的心墙。
她变本加厉地工作,几乎不回家,即使回来,也沉默得像一座孤岛。
她拒绝沟通,拒绝任何形式的亲近,用冷漠和疏离,一遍遍地伤害着周诗雨,也凌迟着自己。
周诗雨试过沟通,试过温柔,试过强势,但王奕就像一只彻底封闭的蚌壳,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内部早已血肉模糊的软肉,拒绝任何触碰。
她看着王奕一天天消瘦,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变差,心里焦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她知道,王奕在自我惩罚的深渊里越陷越深,而她,似乎也被这道无形的墙隔开,无法触及。
王奕的世界,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她恨自己带给周诗雨的伤害,而这恨意,又驱使着她用更极端的方式伤害周诗雨,也伤害自己。
她被困在了由痛苦和愧疚构筑的牢笼里,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开,也亲手扼杀着彼此之间最后的微光。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缓慢爬行。
别墅不再是温暖的港湾,更像是一个布满无形荆棘的牢笼,将两颗原本紧密相依的心困在其中,彼此折磨。
王奕彻底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几乎以公司为家,那张宽敞的总裁办公桌成了她逃避现实的堡垒。
周诗雨试过在清晨堵住她,将精心准备的早餐递到她面前,得到的只是一个匆匆掠过的眼神和一句冰冷的“吃过了”。
她试过在深夜等她回家,想和她谈谈,换来的却是王奕径直走进客房、毫不犹豫关上的房门声。
冷漠,是王奕现在唯一的武器,用来攻击周诗雨,更用来凌迟自己。
周诗雨眼看着王奕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