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依仗都已崩塌。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要么毁灭,要么……
变得疯狂。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大胆,如此的疯狂,以至于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父亲可以舍弃侯亮平。
因为侯亮平终究是个外人,一个女婿。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和政治前途面前,女婿的分量轻如鸿毛。
可是,他能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钟小艾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把棋盘彻底掀翻,逼着父亲不得不从棋手变成棋子的办法。
假借绑架。
用她自己的失踪,来制造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场足以让钟正国无法再置身事外的危机。
他可以对侯亮平的求助关机,但他能对女儿可能遭遇不测的消息也关机吗?
不可能!
只要她“被绑架”的消息传出去,而且矛头直指汉东,直指侯亮平正在调查的这潭浑水。
她父亲,无论有多么不情愿,都必须下场!
他要维护的,将不再是那个不成器的女婿,而是钟家的颜面,是他钟正国自己的血脉!
这个计划像一株毒藤,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每一个细节都在瞬间变
;得清晰无比。
这很危险。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商务酒店门口。
钟小艾付了钱,没有拿任何行李,只拿着手机和钱包,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她用一张备用身份证开了房间。
走进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车水马龙,对面写字楼里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她,即将把自己抛入一场自导自演的深渊。
她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整个计划。
首先,不能用自己的手机。
这部手机很可能已经被某些有心人盯上了。
其次,要如何让消息最快、最可信地传到父亲那里?
直接打给他办公室?
不行。
他的秘书会把这当成一个骚扰电话或者一个拙劣的骗局。
唯一的渠道,是她的母亲。
只有母亲,在听到她充满恐惧和哭泣的求救声时,才会瞬间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把事情捅到父亲面前。
然后,是时机和说辞。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必须在汉东这边对侯亮平的处置进入关键阶段,同时京城那边又来不及做太多核实的时候。
说辞必须模糊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