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不自禁要反思,他们之间的亲密,到底发生在哪个他身上。
裴映雪的动作微微一滞,垂下眼睫,眸子里的色泽黑沉沉的:“你更喜欢那样?”
充满危险的语气,虽然不知道这个话题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息就很危险。
“更喜欢你。”
卫清漪想都不用想,手上发带一松,直接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哄人的状态已经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会喜欢。”
“……”裴映雪捂着被她亲过的位置,那种突然出现的阴郁感又不着痕迹地慢慢散去,没有留下余波。
她回应得仍然像在应付他。
但是没关系,她愿意应付他,也已经足够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结束,卫清漪回到刚才的正题上,踮起脚尖远眺:“你觉得,这里为什么会听不到鸟叫?”
裴映雪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下方的山谷。
下面天光融融,景色如画,星罗宗的旧址巍然静立着,一切都显得宁和而庄重,找不出半点异样。
“要么,这里的确已经没有活物,要么,它们都被隔绝在了另一片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两个猜测都有点细思恐极,但卫清漪好歹是被请来处理这件事的,她仔细一想,隐约明白了关窍:“是不是有迷阵?”
怪不得从外面看起来这么正常,她还奇怪一个曾经发生过血案的宗门旧址,怎么里面半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想明白这个,她马上伸手到储物袋里掏出弟子令:“那我应该有办法了。”
这枚令牌上雕刻着云纹,是清虚天身份的象征,但实际还有另一个作用,因为清虚天善阵法符箓,所以上面的宗门徽记不止是装饰,本身就被炼入了一道破妄符文。
何况这里的阵法是上三宗联手设下的,那么清虚天的弟子令应该可以穿过迷阵。
一注入灵力,那枚洁白的弟子令就从内部透出光来,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如月华一样清泠泠的,水波似的晕彩。
卫清漪抬起手,把令牌朝前方的虚空印上去。
令牌触及空气的瞬间,仿佛按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的琉璃罩上,以令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竟然真的凭空显现,哗啦啦朝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原本明媚的山谷景象随着裂纹而片片剥落,仿佛被撕碎的画卷。画卷下,浓稠如实质的灰白色雾气涌出,雾气带着阴湿刺骨的寒意,瞬间吞没了两人所在的半山腰。
阳光也被雾遮住,原本清晰的山道和树木轮廓消失不见,只有无边的死寂在雾中膨胀。
在雾海的深处,原先金瓦朱檐的庄严殿阁,终于隐隐露出了真实的一角,飞檐断裂,廊柱倾颓,巨大的阴影在雾中蠕动,像只择人而噬的怪兽。
果然,这里才是真正被掩埋的旧址!
卫清漪下意识往上退了半步,低头看着下面涌出的浓雾和雾中诡谲的轮廓,震撼不已地小声喃喃:“这下不会真成恐怖游戏了吧……”
什么表世界和里世界,她这是进了寂静岭的副本地图里吗?
迷阵打开后,弟子令上的光华渐渐熄灭,向下坠落。
裴映雪轻轻接住,重新递还给她,神色认真道:“恐怖游戏是什么?”
卫清漪本来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他听得这么专注,还特意问了她。
“嗯……就是一种氛围营造得很吓人,让人忍不住紧张,但又想继续弄清楚的东西?”
她一边解释,一边把令牌收回储物袋里,顺势从山坡上朝下轻盈一跳,目标明确,距离精准,刚好落到他旁边。
“对了,这么说起来,我们待会可千万不能失散了。”
借着这个动作,卫清漪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碎碎念起自己的游戏经验,语气煞有其事。
“这种游戏里面最忌讳和队友走散,万一失散估计就完全找不到了,再见面不是剧情杀就是捡到尸体……呸,不能这么乌鸦嘴。”
裴映雪低眸,目光掠过被她挽住的手臂,她发髻上的蝴蝶忽然无声扇动了一下翅翼。
“不会,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星罗宗旧址是多年前遗留的战场,或者说,坟场,这类地方容易滋生邪物,本来应该派人来收敛尸骨,以仪式净化。
但在阳山之灾后,被祸乱荼毒的地方数不胜数,各宗门单是为了安置百姓和清剿残党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活人尚且顾不上,就更加管不了死人了。
浓雾之外原本是一片死寂,可越是往旧址的深处走,反而渐渐有声音漫上来。
是人声,窃窃私语的声音。
明明浓雾里不见半个人影,但细碎的低语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从各个方向传来,忽而在身前,忽而在身后,若隐若现,细听又消失了。
只要往里走,那些私语声就无处不在,嗡嗡营营,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像是无数由残念织成的,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卫清漪更觉得发毛了:“到底什么情况,好吓人啊……”
本来经过开局地狱难度的锤炼,她自我感觉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吓到她了,结果当前的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要对自己太自信。
“没关系。”裴映雪反握住了她的手,“只是怨气的残余罢了,不会伤害你。”
又是怨气?
她对这东西没有他了解,但跟大多数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很熟悉了。
怨气太重,就会形成幻影和雾瘴,这自然也算是一种异象,而且是一种相当危险的异象。
这类异象虽然看起来也是迷雾,却跟清虚天外面环绕的云雾结界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