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她的花言巧语,内里的牙齿锋利,能带来尖锐的疼痛,但舌尖却又是软的,濡湿的,于是疼痛会变成另一种刺激,尤其是在被含住的温热里。
所以,那次咬他是为了什么,报复他曾经把她咬出了血的事情么?
那她应该庆幸她和其余花朵的不同,她至少有趣一点,才能好端端坐在这里挑衅他。
否则,他会把她和那些单薄柔软的花瓣一起,慢慢撕开,用齿尖一点点嚼碎,然后连着残渣和遗骸吞咽下去。
就像他的另一部分在内心中所期待的那样,把最珍贵的东西吃掉,就永远不会再失去。
听起来……似乎也是个美妙的选择,他难得这样认可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卫清漪当然注意到了他看的位置。
她又不傻,而且黑人格也没有很掩饰,所以对于他具体在意什么,她还是有感觉到的。
要不是了解不同人格会相互影响,这么想好像会显得她有点自作多情。
但就算知道,卫清漪确实还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啊?”
话出口的同时,唇上猛然一痛,被他的指尖蹂躏过,是带点戾气的力道。
“不可能。”
要不是他的反应太激烈,太反常,卫清漪还要以为自己又猜错了。
他就像应激的蛇,好像再被碰一下,马上就要露出毒牙狠狠咬她一口。
但她一直觉得黑人格相当别扭。
比如说,他每次触碰她之前或者之后,都非要说是因为白人格的念头影响到了他。
这就像一种欲盖弥彰的借口,明明每次用触手缠着她的时候,就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而且对于卫清漪来说,他们就是一样的。
虽然不管哪个人格,貌似都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但她确实认为,一个人就只是他自己,即便有不同的表现方式,那也是表象而已。
就像人有善念,有恶念,有贪念,有痴念,有执念,但任何一个念头都不代表这个人的全部,只有总和才是原本的他。
所以从头到尾,她认识和了解的就是裴映雪本身,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展露出来,都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她反而没有被这种大张声势的戾气吓到。
因为这是裴映雪,是她已经慢慢接近和了解的裴映雪。
她歪了下头,唇瓣从他冰凉的指尖上擦过,然后抓住他的手,身体在触手的束缚中前倾,迅速又短促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一瞬间,他僵在原地,瞳孔似乎有刹那的放大。
被她握着的手腕一动不动,只有红绳因为她牵的动作而晃动,银铃叮当,声音清脆又急促。
“你不想这么做吗?”
卫清漪亲完才退后了一点,但还是在和他咫尺之间的距离上,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从皮肤上轻柔掠过。
“那这次就当作是我想吧……承认这个也没有那么难,我不是就承认了吗?”
做完这次冒险,她几乎是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但很可惜,比回复更先出现的是枷锁。
不知道什么时候,漆黑沉重的枷锁浮现在他颈间,限制了他的声音和行动,也就再分不清,他到底是不便回答,还是因为不愿。
而且锁链一冒出来,他应该又要消失了。
虽然卫清漪本来就在等着这个吧,但怎么总是这样,她问到一半就会被打断啊?
现在问了没下文的话,下次他又要翻脸不认人,这就很郁闷了。
在黑人格还没有消失前,她又凑近了一点,观察着他暗红的眼睛,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她满脸无辜道:“其实,你如果确实是想亲我的话,真的可以告诉我的,这又不丢脸,对吧?”
“……你做梦。”
眼眸的暗红已经在逐渐黯淡。
但偏偏这次,他却回答得很快,闭上双眼,回避她目光的同时,他就像在极力否认一样,斩钉截铁。
“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
*
月淡星暗,天穹上逐渐泛出鱼肚白。
几声嘹亮的鸡鸣后,朝霞一寸寸染亮天空,旭日从窗边升起,昭示着又一个平和的清晨。
卫清漪没被鸡鸣声叫醒,倒是被透进帐子里的晨光照醒了。
来了这里后,虽然没有闹钟,但因为每天睡得很早,所以她的作息反而渐渐规律,越来越早睡早起。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外发现这次换了人格后,睡美人居然醒得比她早。
裴映雪都已经换好了外袍,站在敞开的窗台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