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铭却道:“清虚天质问无妄仙宫为何对你出手,否认了你勾结真言教的事情,你的师尊,重华元君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驳斥了回去。”
卫清漪微微怔住:“这样……吗?”
清虚天竟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王铭说的其它事情都不意外,唯独这个,她真的没有想到。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被放弃了,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迎接被放弃的事实了。
甚至她还苦中作乐地想过,到时候清虚天会不会像当时对裴映雪一样和她撇清关系,完全没有料到,清虚天的态度居然是保她的。
王铭笑了笑:“你是他们的得意弟子,清虚天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认下这样的罪名。”
卫清漪轻轻叹了口气:“也是。”
清虚天好歹占据上三宗之位这么多年,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这罪名还没有板上钉钉,在彻底定下来之前,能否认当然要否认。
只能说是当局者迷了。
解决了这个心结,她当天下午就在院子里堵住了裴映雪:“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白衣身影止住脚步,竟然显得有几分委屈:“我没有不理你。”
“那你干嘛天天一醒来就往外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都想不到裴映雪有什么必须出门的事。
何况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极其黏人,基本寸步不离她身边,只有这些日子出门格外频繁,说不是在躲她谁信。
也许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裴映雪掌心阴影涌动,浓稠的影子逐渐散去,露出下面的物什:“我买了一些东西,想布置房间和院子。”
卫清漪低头看去,他拿着的是几匹布料,一捆竹帘,还有两把木梳,用红绳松松系在一起。
敢情他是出门去买东西了?
裴映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而然地解释道:“屋里的床帐太透光,你早上总是睡不好,我想换一副,镇上的掌柜说这种竹帘挂起来很清凉,能挡住蚊虫,也更能遮光。”
他没提起木梳,可能只是顺带买的,卫清漪也就没在意。
她看见那些东西,就忽然明白了。
他确实不是在躲她,而是在趁着白天出门,一点点往这个临时落脚的院子里添置东西,想让这里住起来更舒服。
裴映雪见她迟迟没说话,若无其事地接着道:“这些还不够,过几天我再去买点别的。”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卫清漪嘟囔了一句,把那卷编织得很精细的竹帘拿起来看了眼,又放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裴映雪,我们不一定会在这里住很久的。”
她说的是实话,仙门还在通缉他们,这里只是暂时的藏身之处,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离开。
布置得再好,反正也带不走,想想未免遗憾。
裴映雪却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语气平静而认真:“没关系。”
“住一天也好,我想要你喜欢。”
卫清漪怔了怔,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软,她睫毛微颤,半晌,弯起眼睛笑了。
她拿过那些物什,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好吧,你说的也对,能留一天算一天,那我们今天就一起来布置房间吧。”
身后传来裴映雪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如往常那样跟了上来。
他声音里含着熟悉的温柔笑意,轻轻道:“好。”
*
院子里的生活气息渐渐越来越浓。
卫清漪当初选这个村落,其实只是因为裴映雪伤势过重,撑不住离开太远,但留在元州又太容易被找到,所以才往北走,进入了宁州的地界,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宁州境内没有什么大宗门,只有几个小门派,还有一般不参与纷争的隐世家族,例如千鉴城遇到的云家。
等修养好伤,她暂且也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加上被通缉哪都去不了,结果反倒是真的在这个向村民租的小院子里住了下来。
院里本身就栽种着草木,春日万物生长,细细的藤蔓沿着木架攀缘,新生的嫩绿织成一道帘幕。午后的日光被筛进来,在架子下落了满地细碎的金色。
卫清漪蹲在院子角落里,往土里埋最后一颗花苗。
是裴映雪从镇上带回来的,她也不认识是什么品种,不过据说生命力很强,已经长出了花苞,种在土里很快就能开花。
她头也不抬地伸出手:“快给我水。”
一只水壶立刻递了过来,裴映雪在她身后蹲下,看着她浇完水,又拿帕子擦了擦她手上沾的泥土。
卫清漪由着他擦,自己歪头看了看刚刚栽下去的小花苗,对成果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过几天就能开了吧?”
“嗯,那个卖花的老人家是这么说的。”
裴映雪把她的手翻过来,确认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了,才松开。
他正要起身,动作忽然一滞。
卫清漪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见他侧对着院门,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某个地方,黑眸中浮上一层不动声色的杀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有阴影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像蛇信子一样往院外的方向探了过去。
她马上直起身,手已经摸上了惊鸿的剑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