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碎的是,海世鱼央的伤口不止这一处。
白色t恤的右肩布料已经破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摩擦造成的,肩上的伤口竟有手掌那么大。幸好伤口不深,流血的速度也不快。
西谷夕一边按着伤口止血,一般轻轻地念着海世鱼央的名字。
他熄灭了手机的灯,保存电量。
等他将两处伤口包扎完,又迎来一个新的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做?
西谷夕尝试挪动自己被压住的身体,他的左腿像是被蚂蚁噬咬,已经开始发麻了。
很艰难,海世鱼央的身高可是有一米九,硬抬都很费力,更不要说他还顾忌着海世鱼央身上的伤口,不敢太用力。
余震时他依稀感觉到,鱼央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也就是说受伤的部位有可能不止两处。
鱼央有没有骨折?真的能够贸然移动他吗?会不会加剧伤害?甚至如果生与死的天平上抵押的是西谷夕自己的性命,他会欣然接受任何挑战。
可是,事关海世鱼央,他不得不踌躇。
他望着上空的废墟,温热的泪水从金色的眼睛里涌出,流进尘土。
感到害怕,就要向身边的人寻求帮助可他现在不仅仅是想寻求帮助!
他还想要依赖一个人。
依赖一个现在他不能依赖的人。
他需要鱼央!
仿佛迷失在森林里,到底要走哪一条岔路呢?
没有人能告诉他哪个是正确的,他必须自己做决定!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距离海世鱼央昏迷到现在,他感觉过去一个世纪了。
不能再等。
废墟里氧气稀薄,长期昏迷很容易休克。
休克跟昏迷是两码事,昏迷还有可能自行醒来,休克必须干预。
在废墟里休克时间一长,氧气供应不足,鱼央会窒息的!
再拖下去,就算是昏迷也要拖成休克了。
西谷夕捏住海世鱼央的左手。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海世鱼央的睫毛轻颤,他感觉到背上有丝丝缕缕的疼痛传来,像鬼怪的长发,铺天盖地地拖着他,要把他拖到一个血盆大口般的深渊里他听到深渊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暖的声音。
“鱼央快醒醒”
然后深渊上降下一根钓鱼线,末端的银色弯钩上挂着一根苏打味的嘎哩嘎哩君,海世鱼央毫不犹豫地抓住,任由尖利的钓钩扎破他的左手掌心。
海世鱼央皱起眉头,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听到了他重重的呼气声,西谷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