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卫时予却只留了一道背影给他,“阿涣,你不该想这些的。”
有些事似乎即便过了多年久别重逢也不会有丝毫改变,阿连勒纳一直在乞求的东西这位世子从不愿给,他本不该强逼,可那股求而不得的情绪日日煎熬着他,叫他几欲发疯。
他又能该怎么做,才得讨得这位世子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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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看着卫时予背对自己蜷缩着的身影,阿连勒纳最终没忍住,又俯身压了上去。
“你,你做什么——”卫时予倏然一惊。
“吻你。”
而阿连勒纳攥着卫时予的手腕,狠狠啃咬着这位世子的唇瓣,吻势又重了几分。
他不想放卫时予离开自己,哪怕半步。
他愿心满意足
直到很久后阿连勒纳已经走了,卫时予蜷在床榻上,才忍不住闷咳出声来。
心口泛着绵密的痛,卫时予终究没忍住,朝床边咳出一口血来,他看着那口血,瞳孔微微一缩。
过了会儿,他慌忙拿帕子擦去了那团血迹,又重新蜷回了榻上。
罢了。
卫时予最终闭上了眼。
其实当年在窗台前,卫时予听见离涣问他说乌兹人也可以迎娶心爱的男子为男妻,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时,他的反应并没有离涣所见的那般平静淡漠。
当时的卫小世子几乎是木头般地僵硬转过身去,他只是没料到彼时的离涣摸黑前来找他,竟然只是为了和他说这样一番话。
迎娶心爱的男子为男妻……
那些时日离涣在外院一直不高兴,他是发现了的,若是能哄得离涣开怀,各样的礼物卫时予都能给得出来,可这个他该怎么给呢?
他自然是给不出来的。
不论从前亦或今日,他都无法令那人满意。
其实卫时予也曾思虑过其间的可行性。只是在大景两个男子在一处,多为一高一低之势。地位高的男子豢养另一男子为宠,假借书童之名,行巫山云雨之事,他根本想不出他豢养离涣为娈宠的样子。
更何况更为现实的一点是当时的他也根本没办法将离涣养在身边。
于是当时的他只能在犹疑惧怕间,又一次远离离涣。
“说来这男子与男子之事,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彼时酒楼雅间里,几个东宫党的世家子弟聚在一起闲聊,聊到此事也说道,“尤其是这翻云覆雨之时更是难堪,听说只有像南风馆的男伎才会甘愿敞开了腿请人进去,这等事,晏如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么?”
“啊……”饭桌前卫时予正愣神,听到此话顿时抬起头来。
几个世家子弟却笑道:“你怎么回事,我们正在聊你与太子殿下。”
“殿下?”卫时予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是啊,最近京中流言蜚语纷纷扰扰,不是都说你与殿下亦有分桃之癖嘛,不过我们都知此事定然为假——要我说到底是殿下仁义,他这样舍了声名与你亲近,如今倒没人再提那个下贱奴隶的事了,也算是以一桩流言盖了另一桩谣传。”
“喔,是。”卫时予这才低下了头。
他才知南风之事是这样行的。像伎子那样敞开腿请人进去……难怪他父亲先前听到他与离涣的流言会那般生气了。
他又想到离涣,他终究还是应不了那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卫时予一直抗拒抵触了,他总觉得男子与男子相互爱慕,这样的事于他是全无可能的,他或离涣,又怎么可能敞了腿去与对方做那种事呢?
他想象不出自己做这种事的样子。
于是,后来的卫小世子就很少再主动寻机会去外院找离涣了,也再做不出拿冷水浇自己身上以诱发先天之症的蠢事。
很多时候他只是站在院内的阁楼上远远地看着在外院空地上练武的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后便独自下了楼,他也很少再托人去专门照顾离涣,很少再命人采买各样的东西送去给离涣。
或许父亲是对的,卫时予想,他的确应该与离涣保持分寸。
于是因着这位世子渐渐长大,因着俗世流言蜚语的隔阂与那人的那次告白,年少时亲密无间的玩伴终究渐渐陌路。
只有偶在狭路意外再撞见那人,意外对上那双熟悉的碧蓝色眸子定定盯着自己瞧,卫时予的心才会漏跳一拍。
他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多想了。
他首先要做的事是抓揽权势,是侍奉太子登基,他又怎么能将闲心放在这种不堪言说的事情上?
时间太久,卫时予似乎忘了最初他走出卫府,结交太子与一众世家子弟是为了什么,他本是为了留离涣在身边长长久久的,可在那人向他剖析了心意之后,他却想要远离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