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弯腰团了一个雪球,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他偏过头,霍行舟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捏着第二个雪球,冲他咧嘴一笑:“衍之,你反应慢了。”
萧衍之没说话,低头将手里的雪球捏实了,抬手就扔了过去。
雪球在霍行舟胸口炸开,碎雪溅了他一脸。
霍行舟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弯腰又去团雪。
院子里很快乱成了一片。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声在院墙之间碰撞回荡,撞碎了檐角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
萧衍之退到廊下,拍了拍肩上的碎雪,看着院子里那几道在雪光与灯影间穿梭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窗外雪光映着灯火,将那些喧闹的身影投在窗纸上,影影绰绰的,像是这个新年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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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杏花开得正盛。
朝堂上的风波已经彻底平息,陈明远被夺官流放,老太傅告老还乡,空出来的几个位置被李景烨不动声色地填上了新人。
早朝散后,萧衍之将辞呈递了上去。
李景烨坐在乾元殿的御案后面,低头看着那份写得端端正正的辞呈,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皇叔心意已决。
“好吧。”
他将辞呈收好,站起身来,绕出御案,走到萧衍之面前。
“但是皇叔,我有个条件。”
萧衍之微微挑眉:“什么条件?”
“永王府的门,得永远为我开着。”
萧衍之看着他,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一直都开着。”
与此同时,城南永安堂的后院也摆了几桌酒。
柳云芷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嫁衣,坐在堂屋里,沈安站在她身侧,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往哪儿站,笑得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
柳云卿坐在前排,端端正正地替他姐姐守着席。
萧衍之散了早朝后,也赶过去喝了一杯。
他端着酒杯,对着柳云芷微微举了一下:“柳姑娘,往后在京城,有什么难处,知会一声便是。”
柳云芷大方地接过了酒杯,仰头饮尽,放下杯子时目光清亮:“王爷客气了。我弟弟能留在您身边,是他的福气。”
萧衍之偏过头看了一眼柳云卿,柳云卿正低头给席上的孩子夹菜,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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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年的秋天,李景烨决定东巡。
仪仗从京城出发时,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天蓝得不见一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