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之这几日也忙,早出晚归的,去了未必见得到人。
况且……他忽然想起今日下午交代霍行舟的事。
“去定远侯府。”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催马,穿过半座城,在定远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谢兰亭弯腰下车,整了整衣冠。
门房认识他,连忙迎下来,躬着身子道:“谢相,您来了。世子他——”
“去通报一声。”
门房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跑。
谢兰亭站在台阶上等着,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定远侯府”的匾额上。
他正看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相。”
谢兰亭转过身,看见霍夫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夫人。”
霍夫人站在门槛里面,屈身福了一礼。
“谢相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今日下午托世子查了件事,顺路过来问问,看有没有眉目了。”
“哦,这样。”霍夫人点了点头,侧身让了让,却并没有完全让开门口,身子还堵着半边门框。
“行舟他……好像还没回来呢。要不谢相明日再来?”
谢兰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越过霍夫人的肩头,往府里扫了一眼。
前院安安静静,灯笼亮着,可不见人影。
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臣明日再来。夫人早些歇息。”
他转身要走。
“夫人!夫人!”
一个灰衣小厮从照壁后面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
霍夫人被他这冒冒失失的模样气得眉头一皱:“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夫人,世子房中在叫水!”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门楣上的灯笼轻轻摇晃,穗子飘来飘去。
灯笼的光落在霍夫人脸上,将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面孔映得青一阵白一阵。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想打死这个人。
不,她想把这个下人塞回娘胎里重造。
谢兰亭站在台阶下面,背影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身。
灯火通明的定远侯府门前,霍夫人站在门槛里面,面色铁青。
谢兰亭走回来,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夫人,本相去看看世子。”
霍夫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
她只好侧身让开了门口。
霍夫人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穿过前院,转过照壁,消失在了月洞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