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等着爹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过身,拉起柳云卿的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
……
萧衍之在金陵城里转了三日。
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家哭穷,那家卖惨,还有的干脆明着要好处。
回到客栈,侍卫一脸担忧。
“王爷,这可怎么好?”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他们不欠朝廷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本王不能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出钱。”
侍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衍之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这几日各州县送来的水情急报和赈灾账目,厚厚一摞,他昨夜看到后半夜才合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今日一早收到的谢兰亭的回信。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字迹端正清峻,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
谢兰亭在信里将户部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户部现存库银一百二十万两,其中八十万两已定了用途,不可擅动。”
“能动用的四十万两,臣已全部拨往江南,不日可到。此外,臣又向其他部门借了共计十万两。”
“加上王爷从王府账上支取的银子,总数约三十万两。距离赈灾所需,尚有十五万两的缺口。臣已命人继续筹措,王爷在江南也请多加留意。”
萧衍之将这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谢兰亭把能借的衙门都借遍了。
萧衍之放下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共七十万两,但距离周县令说的数目,还差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放在平时,他咬咬牙也就凑出来了。
可如今,能借的都借了,能挪的都挪了,再挤也挤不出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跟谢兰亭和霍行舟开口。
谢兰亭虽然是宰相,可谢家世代清贵,家里没什么余财,他那点家底,能拿出几千两就不错了,杯水车薪。
霍行舟就更别提了。
定远侯府听着名头响亮,可侯府的开销大,进项少,这些年全靠霍行舟在边关的俸禄和侯府的几处庄子撑着。
他这次回来养伤,连药钱都是侯府自己出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
萧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想来想去,只有那条路了。
可他不想。
不是因为柳云芷不好,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买卖。
他萧衍之的婚事,不该用来换银子。
可如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更鼓声远远地传来,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