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兰亭,目光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谢相,奴才在王爷身边八年了,从来没见过王爷气成这样。”
“王爷那个人,您是知道的,最是温和不过,对谁都不说重话。可方才——”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王爷说他不想再看见您了。”
谢兰亭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不想再看见他。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谢兰亭的面色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的关切又深了几分。
“谢相,奴才斗胆多句嘴。”
“王爷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您和陛下还有霍世子,就别再往王爷跟前凑了。”
“王爷心软,说不出太重的话,可心里头未必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爷心软,说不出太重的话,可心里未必就愿意看见你们。
谢兰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裴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垂下眼,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恭顺温驯的姿态。
“奴才多嘴了,谢相恕罪。”
谢兰亭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值房的方向走去。
裴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深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恭顺温驯的模样,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要看腹肌吗?
萧衍之在值房里待了很久。
可那个人一直没来。
他跑得那么快,弯着腰,跌跌撞撞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萧衍之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抿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兔子”这个词。
谢兰亭那个人,冷得像块石头,哪里像兔子了?
可他跑的时候,确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