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昨夜在乾元殿里,他们三个把王爷气成那样,今日王爷不想理他,再正常不过。
可他还是跟了上来。
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眼。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萧衍之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地往宫门里走,步伐比往日快了许多,像是在躲什么人。
裴影跟在后头,脚步匆匆。
谢兰亭的马车慢了半拍才到。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萧衍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门深处了。
他站在宫门前,看着那道早已不见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不着急。
慢慢来。
谢兰亭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他也不会走。
低声下气
萧衍之进了值房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裴影守在门口,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他心里清楚,王爷今日心情不好,这个时候谁往跟前凑都是找死。
廊下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
裴影站了约莫半个时辰,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给王爷换盏热茶,甬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在裴影面前停住。
“裴、裴公公——”
裴影眉头微皱:“什么事?”
小厮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六部那边送了一批文书过来,说是要交给摄政王殿下过目的。可押送的人手不够,东西又多,堆在门口搬不进来。黄公公让小的来请您帮个忙,搭把手,就一会儿功夫。”
裴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六部的文书?怎么让你来传话?”
小厮苦着脸道:“那边实在是没人了,小的是去送文书刚好撞上了,这才让我来回话,裴公公,就一会儿,耽误不了您多少时辰。”
裴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值房虚掩的门。
王爷在里面,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叫人。
“等着。”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跟着小厮往甬道那头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