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叔,一个替先帝照顾好遗孤的臣子。
可那孩子看他的眼神,什么时候变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萧衍之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目光空洞。
怎么办?
这三个人要是普通百姓也就算了。
偏偏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宰相,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要他怎么办?
他不能辞去摄政王,皇兄的遗言压在那里,他走不了。
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他就必须得面对谢兰亭和李景烨。
他也不能下旨革了谢兰亭的官职。
人家又没犯什么错,兢兢业业地替他查案,他凭什么革人家的职?
就因为他喜欢自己?这话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得笑掉大牙。
萧衍之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霍行舟。
还好,霍行舟几个月后就要回西北了。
等他伤好了,回了边关,隔着几千里地,眼不见为净。
时间长了,那点心思自然就淡了。
可要是他不肯走了怎么办?
萧衍之把脸埋回手掌里,指尖冰凉。
谁来救救我啊?
裴影站在角落里,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可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王爷察觉到了。
三个人,三种心思,今日一齐漏了馅。
王爷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不管王爷察觉到了什么,他都不会是第四个漏馅的人。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暮色从窗口漫进来,将整间值房染成一片昏黄。
萧衍之在椅子上坐了一整个下午,一动不动,像是在被钉在了那里。
日头从东墙慢慢爬到西墙,窗棂的影子在地上转了半个圈,他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终于,他动了。
萧衍之直起身,将双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眼下那圈青黑比早上又深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很平静。
“裴影。”
“奴才在。”
“你去定远侯府,告诉霍行舟,现在到乾元殿来。就说本王有事要与他商议。”
裴影微微一怔:“是。”
“再去告诉谢兰亭,现在也到乾元殿来。”
裴影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萧衍之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推门出去。
“王爷,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