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烨猛地坐直了身子,端起桌上的茶盏,做出一副正在喝茶的悠闲模样。
门被推开了。
萧衍之站在门口,看见屋里坐着的人,微微一愣:“陛下?”
李景烨放下茶盏,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皇叔回来了?朕等你一会儿了。”
萧衍之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景烨脸上。
“陛下有事?”
李景烨深吸一口气,将事先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稳稳当当的。
“皇叔,朕听说西北边关的事,不太平。”
萧衍之的目光微微一动。
“朕知道皇叔这些日子在查什么。朕虽年幼,可也是天子。皇叔需要人手的时候,朕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陛下有心了。”萧衍之在椅子上坐下来,示意李景烨也坐。
李景烨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一副等待训示的模样。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随即恢复了正色。
“陛下既然问了,臣还真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帮忙。”
李景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事?”
“赵德明。”
萧衍之将谢兰亭查出来的那些事,挑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一遍。
李景烨听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皇叔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通敌?”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他的嫌疑最大。”
萧衍之点了点头,“臣让谢兰亭在查兵部和内阁这边,裴影在查通政司和驿路那边,霍行舟在核边关的军报。”
“可有一件事,臣不方便出面,谢兰亭不方便出面,霍行舟也不方便出面。”
李景烨坐得更直了:“什么事?”
“赵德明好赌。”
“他每个月都要去城东的吉祥赌坊几次,手气不好,输多赢少。他一个职方司郎中的俸禄,根本不够他输的。”
“臣想知道,他输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李景烨听懂了。
“皇叔想让朕派人去查他的银钱往来?”
萧衍之点了点头:“朝中各部的官员,银钱往来都有记录可查。可这些记录,臣调阅起来动静太大,谢兰亭调阅也会引人注目。”
“可陛下不同。陛下是天子,调阅任何记录都是天经地义,没有人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