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微凉,一只温热。
“谢兰亭,从今天起,朕不把你当臣子看。你是朕的对手。”
谢兰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轻,却也没有掩饰。
“好。”
李景烨松开手,转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行了,你退下吧。朕还要批奏章。”
谢兰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御座上的少年深深一揖。
“臣告退。”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谢兰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方才在殿内的那些话,像是把他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搬开了。
廊柱的阴影里,裴影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你的聪明有些过头了
裴影走进值房时,萧衍之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放轻脚步,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双手捧着递到萧衍之面前。
“王爷,找到了。”
萧衍之睁开眼,看了那枚玉佩一眼,伸手接过来,系回腰间。
“知道了。”
裴影退到一旁,垂手而立,不再说话。
萧衍之继续批阅奏章。
申时,他搁下笔,将批好的奏章理成一摞,递向裴影。
“送到谢相处,他没什么意见的话就下发吧。”
裴影接过奏章,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值房。
萧衍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腰间的玉佩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裴影来他身边八年了。
当年留下他,是因为这个人聪明、话不多、还不识字。
一个不识字的人,在王府里做事,能看到的秘密终究有限。
可这几日裴影的反应,让萧衍之觉得有些不对。
那块玉佩,是他自己解下来放在桌上的。
裴影收走它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
他看见了。
他只是没有说。
他想看看裴影要做什么。
结果裴影拿着那块玉佩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只说了一句“找到了”。
萧衍之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