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之时,简二爷起身走到马车前,叩响了马车。
简瑶偷眼看见二叔与那秀才二人在马车边窃窃私语许久,也不知在说什么。
她再要偷听之时,恰好有男仆来提醒她该去做饭了。
……
午时刚过,押差们领着一队犯人入了盛京南城门。
简瑶戴着枷锁镣铐,正在接受盛京关隘刑部官员的核验。
此时她正昏昏沉沉打哈欠,忽而听到二叔扯着嗓子呼喊:“官爷!我要休妻放妾!”
两个刑部官员对视一眼,若放在从前,他们早一巴掌将那惹是生非的犯人掀翻在地。
但这几日的盛京不一样了。
这几日,在盛京这块“龙兴之地”上,盛京真正的土皇帝———盛京将军绰克讬,正端坐在城楼中。
将军有令,盛京城这几日有贵客将至。
能让一等辅国公身份的盛京将军绰克讬亲自恭候,且如此严阵以待的贵客,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是以,谁都不敢在此时出任何纰漏。
所有人都收起平时的散漫与敷衍,秉公办事。
“老陈,怎么回事!”
一名络腮胡子的官员压着怒意呵斥道。
“啊?这犯人烧糊涂了胡言乱语,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必理会。”
老陈被刑部官员这句话问懵了。
从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顿鞭子抽过去就老实了,怎么今儿还要问呢?
“放肆,犯人休妻放妾符合礼法,你去准备文书,让他签休妻和放妾书。”
“刘大人,这……”老陈傻眼。
怎么回事?这些官员怎么忽然变得刚正不阿,照章办事了?
老
陈一头雾水,只能去准备文书。
小妾张氏拿到放妾书那一瞬,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该开心才对,可她鼻子发酸,忍不住落泪。
“晴娘,从前种种……是我对不起你。”简二爷含泪哽咽忏悔。
“愿晴娘……愿重梳婵鬓美扫峨眉……”
简二爷才说出寥寥几句,就已捂着脸泣不成声。
“珍重,张姑娘。”简二爷含泪转身,又来到正妻颜氏面前,神色不复柔情,甚至蕴着明显的怨憎。
“颜氏,你我一别两宽,互不相欠,今后死生不见。”
面对颜氏,他并无任何不舍与眷恋,将和离文书给她,就寒着脸,转身回到囚犯队伍中。
“简令嘉,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住。”
颜氏对这段强求来的孽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今日得了和离书,而非休书,这个男人成全了她的颜面,她用十六年的韶华,痛苦验证了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