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显然刚吃饱喝足。
“都起来!要出山海关了,若活着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随着班头老李笑呵呵一叠声吆喝,流犯们缓缓走向山海关外。
简瑶一只脚才迈出高阔城门,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关外的风都是肃杀的冷硬,裹挟着飞沙走石,打在脸上麻酥酥的发疼。
她紧抿着嘴,垂头丧气,一路上的风沙雨雪,都能噎死人。
一只脚不甘心的落下,此刻开始,她彻底迈进了地狱。
出了山海关,所有道德和社会秩序准则在莽莽林海雪原中,都将灰飞烟灭。
此刻开始,押差们就是犯人们的天堂和地狱。
出了山海关没多久,流放队伍旁多出四辆马车,两辆牛车。
这也是押差们赚钱的门道之一。
别看这些凶神恶煞的押差们平日里在犯人面前虽耀武扬威,但真正落到手里的银钱却并不丰厚。
如果说简瑶是给披甲人当奴隶的贱奴,那么这些押差就是不折不扣的贱人。
谁也没比谁高贵,毕竟都是贱民。
衙役在清代是匪夷所思的地位。他们虽是执法者,但却被列入“贱民”等级。
《大清会典》规定:民军商灶四民为良,奴仆及倡优隶卒为贱,具体来说,贱民等级包括奴婢、娼优、乐户、惰民、九姓渔户、疍户、佃仆和公差隶卒。
而其中负责审讯、缉拿、保卫、押解、验尸、征粮各项事务的公差隶卒都属于贱民之流。
这些押解犯人的押差,是不折不扣的贱民。
自古良贱不通婚,凡“贱民”四世内子孙都不准考科举做官,甚至连用钱“捐官”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押差或出于当押差可免除沉重徭役之苦,或想傍上吃官粮,恃强凌弱,从而当上贱民。
但从踏上贱民之路开始,他们就被从逐出族谱,死后不得入宗祠。
因此,他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在这份差事中,无所不用其极,尽可能多的捞钱。
自从大清入关之后,倾族迁入关内,原本就地广人稀的关外,更是沦为荒芜之地,豺狼横行。
许多到关外的旅人,若不成群结队结伴而行,往往半路就被深山密林中的虎狼猿狖吃掉,甚至被密林内的土著人分食之,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除非是有近百身强力壮的官兵护送,否则寻常往来关内外的商旅,几乎都会花些买路钱,与官差随行。
毕竟扯着官家的虎皮,至少关外的土匪恶霸即便再穷凶极恶,也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绝对不敢放肆。
今日押差班头老陈乐得露着牙花,他掂着布袋里的银子,好几年没这般走运过。
今日跟随四辆马车和两辆牛车,总共十五人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