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有三千里流放之路,需要这双被生生折断和束缚的病足踽踽前行。
今日这双三寸金莲愈发钻心的疼痛难忍。
明日估摸着要下雨。
每到阴天下雨之时,她的脚就会前所未有的疼痛,这疼痛犹如附骨之蛆,是所有缠足女子一生难以治愈的病根。
比起在男人面前袒。胸。露。乳,却护着三寸金莲,她真的很想洗脚。
可她才脱下一只草鞋,就被满眼惊慌的娘亲按了回去。
母女二人此时只穿着单薄的泛黄中衣,透得甚至能看见中衣之下的薄柿红色肚兜。
“快些快些,时辰快到了,超时的明日穿红绣鞋走二十里!”
押差丁富贵眼尾洇着浓稠的欲色,恶趣味的拿水瓢颇向一个身型姣好曼妙的女人,猥琐地喘着粗气儿催促。
待出了山海关,那些女人自会主动送上门,哭着求着让他玩。
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女人哪里能吃苦,让她洗衣服,扛大铁锅两日就服软了。
听到要穿红绣鞋,还在浅溪里清洗的女犯们一个个吓得胆颤心惊,胆小的顾不上洗头,顶着还在滴水的长发,立即拔步离开。
所谓的红绣鞋,在押差口中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寓意,并非是美人脚上精致的红色绣花鞋,而是一种折磨人的酷刑。
将铁鞋烧红,犯人光脚穿通红的铁鞋,双脚会被烧红的铁鞋烫伤,甚至脚筋都会被烫断裂。
待铁鞋降温,会被继续烧红,再将犯人的脚放进铁鞋,如此循环往复,让犯人的脚被一层层的烤焦,令人生不如死。
在这四千里流放路上,官差,就是女犯最大的威胁,想对她们做什么都成。
她们已被贴上罪人的标签,即便是被无数人玷污,也无法得到正义。
简家的女人,早就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刻丁富贵一双色眯眯的三角眼完全黏在六号身上,她真的很美。
美得让人欲罢不能,若这辈子能死在她肚皮上,值了。
丁富贵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霎时计上心来。
……
众人沐浴之后,女犯人们只穿着泛黄的中衣,将洗干净的囚服拧干,挂在火堆前烘烤。
简瑶寻来两根树枝当簪子,将半湿的头发挽起。
她伸伸懒腰,打着哈欠朝着盘坐在对面的二叔微微颔首。
女眷们在夜里入睡都不得安宁,为防别的男犯与手脚不干净的押差半夜行不轨,简家的三个男丁轮流值夜。
不怪他们谨慎,毕竟前几日就有押差以梦游的借口,摸过简二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