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序的脸色晦暗不明,“你喜欢那孩子?”
林洲犹豫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好感但不合适。”
“理由。”
“没有理由,”林洲叹了口气,伸手呼扇着眼前的烟雾,“就是不合适,我确实对他有好感,但不是爱。”
裴序掐了烟,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不是爱?那是什么,如果喜欢就去追求,你要是不去有的是人替你去。”
“或许吧。”林洲仰着头与他一同靠在走廊瓷板上,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也不和你说那些客套话了,我对顾若的感觉只是在看一个我亲手培养的孩子。”
“小郁不也是你带的吗?”裴序问。
谢思郁刚领养那阵他确实是忙,林洲也没有独立扛事和跟他参加会议的能力。
所以裴序给他的只是些基础的上传下达工作和照顾谢思郁。
若说当年,裴序还真就不敢保证自己的陪伴能比林洲的时间更长。
可林洲摇了摇头,说道:“那不一样。”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损?
“小少爷有主见,他知道谁才是主,他会主动往你的方向靠,就算他不承认,但他的身体也会本能的跟着你走。”
“对我而言,他是个雇主要求我照顾的熊孩子,对他而言,我是他哥的特助,所以我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不敢真的去规范他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敢越过你去轻易定我的权责。”
“不错,确实是这样。”
裴序没否认,他早就看出来了这种平衡,所以才会将谢思郁放心的交给林洲,“那顾若呢,他哪里不一样?”
林洲思考几秒,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残忍的真相,“因为他身后没有人。”
裴序的动作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他。
当年派他和沈淮知交涉,还是被影响了吗?他原本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没有影响了。
“什么叫他背后没有人。”
林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颓败的叹道:“我也不清楚原因,就是一种感觉。”
“我认为他身后没人,他的本事又是我教的,所以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顾若最依靠的人可以是我的错觉。”
“我知道我的想法是错的,我并不喜欢他,我只是……没人说话。”
裴序沉默了,他的情况自己也知道,孤零零的一个人定居凌海市。
他拍了拍林洲的肩膀,“抱歉,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今天早点下班,去和朋友们聚一聚。”
闻言林洲轻笑出声,落寞的低下头,“有烟吗?给我一根。”
“你还会抽烟?”裴序诧异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会,只是不在公司抽。”林洲侧过头点烟,“其实也不是早不早下班的事,是我真的没人说话。”
他闭上眼娓娓道来,声音飘渺的像是阐述一段不值一提的故事,“我从大学毕业就来你这实习,从小助理干起。”
“当时我也还有朋友,”他自嘲一笑,“我那时的性格还不至于交不到朋友。”
“只不过毕业后,他们换了好多份工作,不是工资低就是加班多,还经常被领导pua。”
他扭头看向裴序,眼里满是复杂,“但你也知道吧,人呐,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更何况我还看不上路虎。”
裴序似乎想到了什么,定睛看着他,“仇富?”
“更严重。”林洲回忆着,“那次是在毕业五年后的酒桌上,我特意抽出时间去了,但仅仅是因为我说的一句话,就被群起而攻之。”
“什么话?”裴序疑惑的皱起眉。
他心想林洲这个性格也不可能会在那种情况下大放厥词,说自己赚到钱了吧。
“我不清楚谁定的餐厅,他们可能觉得氛围好也没什么过于华丽的菜品,也就没看价格。”
“结果吃完后服务员拿来菜单,说结账将近两万,他们就都不说话了。”
“那家餐厅本就是轻奢,还有低消,我以为他们知道,但付账时没有一个动的。”
他深吸一口烟,过肺的辛辣感让他不自觉咳嗽起来。
曾经的过往和经历又抑制不住想继续说的渴求。
他泛红着眼眶继续道:“我那天推了些工作,但还是来晚了,我就想着去结账,毕竟对我而言,两万不算大钱。”
“他们也没说什么,都用一种‘我出息了’的眼神看着我。”
“可当我回来时他们的嘴脸全变了,一个个说话都带着酸味,还问我现在是不是够养奴隶的资格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我回到家时发现他们把我删了,只有那个寝室群没把我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