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散了车内的热度,却吹不散逐渐压抑的话题。
谢思郁抿唇看着他眼底泛起的泪花,他知道他和亲妈从未见过。
只是话题到了这,脑子里会不由自主的走马观花,想到曾经有过的最真实的童年。
张书宁摸了把眼底还未来得及留下来的湿润,借着凉风在脸上凝固。
“我亲妈死了,羊水栓塞没救回来。”
宋总注意节制
什么……谢思郁瞳孔不自觉抖了一下,他不懂羊水栓塞具体是什么样子,但也清楚这种情况能救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对。”他仰头靠在车座上,眼底仍有零星的碎光望向窗外,“那个年代我亲妈没跟任何什么人说起跟我爸恋爱的事,找人根本找不到,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长的也不像我爸,我妈在我十岁前从没发现过,但变故出现的太快,我爸说种地赚钱太慢,我上学需要钱,就去了镇上的工厂。”
“因为没接触过那些零件,上工第一天就因操作不当被锋利的刀片切断了胳膊。”
谢思郁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也太吓人了吧。”
张书宁点点头,双手逐渐交握,“我妈担心我爸,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做手术,但问题就出在这。”
“我爸出血了太大,那个小医院血库供应太少,我妈的血型又不匹配,但我的匹配上了。”
“我妈就求我救救他,我肯定不能看着我爸死吧,就主动去找护士抽血。”
“血抽完后,护士顺口说‘还是亲生的血液更好使。’我妈愣住了,我也愣了。”
“那也不对啊!”谢思郁拦住他疑惑的问道:“按理说你妈因为愧疚应该不会计较孩子的事吧。”
张书宁摇摇头,“没人会那么大度,我妈确实没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疙瘩,对我的态度也差了些,但没有现在这么差。”
“真正的转折点是一次争吵,我爸康复后我妈一直在他身边念叨孩子的事。”
“他忍无可忍说了很脏的话,还说什么出轨就是故意的,说生不出孩子还有脸在他面前晃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我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那些事每在我妈脑子里过一遍,对我的辱骂就更严重一分。”
“到最后我妈心中的那杆天平彻底指向了恶,而我爸也在上头过后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如果不是我学习好,可以拿镇上的奖学补助,我连初中都念不完。”
张书宁说到这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头捂住脸大口喘息着。
谢思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原生家庭的不幸,只能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还有美好的未来……”
这句话在风声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