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上战场,无心读书,他爷爷自然反对,两个人脾气都倔,又无人从中斡旋,摩擦便起来了,未曾分道扬镳之前,还经常与沈陌说起。
而今几年过去,他变化不小,抱负得成。
倒是自己,空空荡荡来,空空荡荡去,一事无成。
转眼间,少年意气尽数消失不见。
沈陌心中有些怅然。
萧熹本打算随便打发他们出门,人都叫好了,却在奴仆来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薛令扫了他一眼。
他一脸的无所畏惧。
临走前,薛令忽然伸出手,指向沈陌:“萧将军,这张脸,你可还熟悉?”
萧熹哂笑:“怎么能不熟悉?从哪里搞来的冒牌货?废了不少力气罢?”
薛令微微抬了抬下巴:“天上掉下来,捡到的。”
捡到了就是自己的。
萧熹没听出这一层意思,仿若第一次见沈陌一般,打量着他:“可惜,一身皮囊虽在,半点风骨也无……不过他本也没剩下几分风骨了,若是人还在,此时盛朝便无你我二人之事。”
顿了顿又笑了:“难为你找了这么个人,专程带进来气我爷爷。”
薛令没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确定没有异常后,微微垂眸:“我可没想过气他。”
马车已经备好多时。
萧熹忽然又道:“既然这次能在京中多留一段时日,来日方长,说不定殿下以后还会有机会。”
沈陌一怔。
薛令乜斜着眼:“你还真是孝顺。”
萧熹:“老头么,气气反倒更有活气。不过今日,你们还是快些离去,国公府不待见。”
薛令冷笑一声。
沈陌好像品出来什么,短暂的失神后,对着萧熹一拱手,微笑:“告辞。”
萧熹“嗯”了一声,居然也回了一句:“辞罢。”
薛令看了身边人一眼,皱眉。
车驾驶往王府。
路上,沈陌有些走神。
——萧熹这……是在试探,还是相信自己了?
他觉得更多的是试探。
还有暗示。
与其说是薛令还有机会,倒不如说是自己……若能撇开薛令再见一次萧熹,那这件事便好办了。
正想着,他的腕被握住。
作者有话说:
又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像被盯上,阴沉沉的、如潮湿的梅雨季。
沈陌忽然想到他第一次与薛令正式见面,便是在宫门口。
那时候,他已经准备出宫去了,忽然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孩子站在身后,手中拿着书卷,定定地、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