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辉煌的灯火渐渐淡了下来,浮华的喧闹声也慢慢散了开去。
谢珉怀眼前的世界也再次稳定下来,他无声地递了杯水给许弋。
许弋喝了一口,砸了砸嘴道:“谢太傅,你的酒怎么这么淡,没味儿啊。”
看着面色微红的许弋,谢珉怀只觉得她艳丽至极,“殿下,你醉了。”
“我这就醉了么?”许弋浅笑一声,“不是说一醉解千愁么?喝的时候倒是挺尽兴,怎么人走了,光暗了,好像好戏落了幕似的,愁绪和悲凉反倒增长起来了。”
谢珉怀给自己到了杯酒,“微臣还在,微臣不走,微臣陪着殿下。”
许弋朗声一笑,“我以为谢太傅是不能喝的。”
谢珉怀看着杯中,浅薄的酒水微微晃动着,他的面孔上泛起一片涟漪,“微臣能喝三杯,刚刚只喝了两杯。”
“哈哈哈,好样的谢太傅,”许弋拎着酒壶,随手摸了两个酒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就陪本王再喝一杯。”
谢珉怀去扶她,却被扣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不多时,身侧人影变幻,夏夜晚风袭来,他竟已然到了廊下,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之上,一层柔软的面纱盖在上面,里面似有琼楼玉宇,似有桃源仙境。
下一刻,腰间一紧,朦胧的月光明亮起来,远处的月亮似乎变大了些,谢珉怀一低头,集英殿正在变小,在里面忙碌的宫人奔走着,好像蝼蚁一般。
他这才反应过来,许弋是在带着他踏空而行,去往高处,更高处。
许弋看着他低头的样子道,“别担心,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嗯。”谢珉怀应了声,他知道许弋身上有异常的力量,他并不担心这个,他只是觉得有点悲哀,“原来集英殿这么小,宫城这么小。”
此时,在他眼中,宫城已经变做了一个小方框,人们连蚂蚁也算不上了,只是化为黑点,很快便被黑暗吞噬殆尽了。
许弋突然打了个激灵,连酒都醒了大半,不能再去高处了。
她手中魂丝翻飞,一艘银色的小船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她射出魂丝一勾,就带着谢珉怀落在了上面。
谢珉怀站在船边,看着脚下喃喃道:“原来我们就是被这样的框框困住的,折腾了一轮又一轮,奔走了一生又一生。”
许弋的手托住了谢珉怀的下巴往山一抬,“那就不要看脚下,去看远方。”
谢珉怀被迫抬起头,远处风景刹那间便闯入了他得眼眸之中,明月给幽暗的远山渡上了一道银边,山脚上布满了昏黄的灯光,好似银河倒转到了脚下。
“谢大人,我们不会被困住的。”许弋放开手看向远方,“等此间事了,本王准备去周游天下,到时谢大人可愿一同前往?”
有那么一瞬间,谢珉怀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就像耳边的风似的,湿漉漉的,有点凉。
“好,微臣和殿下一起去画大昭的舆图,去画天下的舆图。”
许弋笑起来,大剌剌地在船边坐下,倒了杯酒给谢珉怀,“不是说要陪本王喝酒?谢大人可不能食言啊。”
谢珉怀在许弋身侧也坐下来,接过酒杯往高空一举,“敬明月!”
许弋也跟着他伸直了手臂,“敬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