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不是水流,而是世界的碎片,它们混乱地堆积在一起,飞跃,下落,分裂,重组。
飞鱼化船,缓缓离开水面,凌乱的碎片渐拼凑起来,一个个完整的故事也逐渐显露。
那一刻,许弋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她所看到的——
是逍遥王无数次的人生,有她经历过的,有她没有经历过的。
是大昭的无数个结局,有在战火中凋零的,有南渡后苟延残喘的,有北上猛烈反抗的。
数不清的世界线混乱地交织着奔涌而下,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一切都是未定的,没走出不同的一步,都会千百万不同的结局。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么?
放开手,许弋怔怔地看向谢珉怀,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谢珉怀眨了眨眼睛,“殿下也看见了么?”
许弋点点头,他到今天都没有疯真是个奇迹,“你一直都在独自承受这一切么?那么混乱,那么庞杂,却又那么宏大。”
谢珉怀的背脊微弯,显得有些丧气。
“也不是经常能看见,有时候能看见很多,好像掉到迷宫里似的,怎么都转不出来。”
“有时候只看到些许残影,待想探清楚些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了。”
许弋明白过来,奔流的瀑布是谢珉怀的灵境,他无意中窥见了天机,却不像乌纯声那样拥有全然的神巫之力,可以得见全貌。
那么他是如何拥有这样的力量的?
许弋偷偷地打量着谢珉怀,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零星的线索在她脑海中闪过,上清宫,周易,二十八星宿,莫不是谢珉怀长期研读易经,触及到什么神秘的本源了?
毕竟,她手里的暗影卫也和二十八星宿有关。
正当许弋思索间,谢珉怀再次说出了令她惊掉下巴的话。
“我知道殿下不是逍遥王,殿下可以告诉微臣,你的名字么?”
许弋顿时手足无措,竟结巴了起来,“谢珉怀,你、你、你放肆。”
谢珉怀看向许弋,眼神湿漉漉的,似乎有些委屈。
“殿下到现在都不愿信我么?”
“其实,我看到了很多逍遥王,她们虽然有着同样的皮囊,但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灵魂。”
许弋疑惑道:“她们?”
谢珉怀点点头,“她们有的生性懒散,偏爱闲云野鹤,有的脾性放纵,沉溺于声色犬马,有的性子刚强些,在朝堂上针砭时弊据理力争……”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里。
灵境中匆匆窥见的画面从许弋脑海中闪过。